第80章 潛入
祁蘭芷開口時，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她將自己的推測一一道來，辛子衿轉頭看向她，神色愈發凝重。
殷景明沒有遲疑，當即下達指令：「查清楚楚凌夜名下所有仍在使用的車輛，以及寧遠近期的私人航班和出入境安排。通知機場、港口等相關方面，重點核查他可能使用的身份和交通工具。無論如何，都要攔下他。」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落下的每一道指令卻都清晰而果斷。
周舟立刻應下，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後重新合攏，屋內的氣氛也隨之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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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景明轉向祁蘭芷：「你和辛先生留在這裡。」
「我不能留在這裡。」
祁蘭芷幾乎立刻反駁，話音未落，已經轉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小芷。」
殷景明叫住了她。
聲音並不重，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叫她「小芷」。祁蘭芷動作一頓，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她可能在哪裡。」面對他的注視，祁蘭芷沒有退讓，「至少，我知道楚凌夜最有可能把她帶去什麼地方。」
原著里，楚凌夜曾在郊區購置過一處私人莊園。那裡遠離市區，安保嚴密，是他用來處理私事的地方。
她將地址報了出來。
殷景明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作出了讓步：「你可以跟著去，但必須留在車上。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擅自行動。」
祁蘭芷抿了抿唇，顯然並不滿意這個安排。
但此刻，她沒有再爭辯，只默默拿起外套，跟上了殷景明。
……
郊區的雨下得比預想中更大。
黑色轎車駛離主幹道，沿著濕滑的公路一路向前。道路兩側的樹木被雨水沖刷得一片濃黑，枝葉在車燈下交錯成模糊的影子。遠處零星亮著幾盞路燈，昏黃的光暈很快便被雨幕吞沒。
周舟通過電話確認，莊園外圍有數名保鏢，主樓燈火通明，院內還停著兩輛車。
種種跡象都表明，楚凌夜很可能就在裡面。
「我們的人正在協調行動。」周舟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殷總，建議等人員到齊後再進去。」
「繼續盯住所有出入口。」殷景明結束通話，將車停在距離莊園還有一段距離的林蔭路旁。
祁蘭芷坐在后座，手指緊緊攥著手機，目光始終落在雨幕深處的建築上。
主樓二層亮著燈，窗簾沒有完全拉攏，隱約能看見一道身影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祁蘭芷的心驟然一緊。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跳了出來。
【王止，你們的動作很快。】
祁蘭芷瞳孔微縮，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彈出。
【想救陸悠悠，就一個人進來。】
殷景明顯然也看見了。他伸手接過祁蘭芷的手機，掃過屏幕上的兩行字，隨即將手機還給了她：「他在拖延時間。」
「也有可能是在等我們進去。」
「所以更不能按他的安排行動。」
殷景明轉向坐在另一側的辛子衿，語氣沉穩：「辛先生，你知道陸小姐有沒有隨身攜帶定位設備嗎？」
辛子衿立即搖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神情微變：「她的手機原本開著位置共享，但早就離線了。不過，她平時會在包上掛一隻小掛件，是我送她的，裡面裝了定位晶片。」
祁蘭芷震驚地看向他：「你竟然給悠悠的掛件裝了定位晶片？」
辛子衿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卻沒有多作解釋，只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定位程序。
殷景明沒有追問，只問：「能查到位置嗎？」
辛子衿低頭操作。
定位頁面加載了幾秒，終於出現一個模糊的信號點，落在莊園主樓附近。
雖然無法確定具體樓層，但至少證明，陸悠悠很可能還在裡面。
殷景明立即讓辛子衿將定位信息同步給趕來的安保人員。
幾分鐘後，外圍傳來車輛停靠的聲音。
殷氏的安保人員陸續到場，迅速封鎖莊園周邊的道路和出入口。殷景明則帶著周舟和兩名安保人員，從側面接近主樓。辛子衿留在指揮車輛旁，隨時準備提供定位信息。
祁蘭芷看著幾人的身影沒入雨幕，終於還是推開車門，跟了上去。
雨水迎面打來，轉眼便浸濕了她的頭髮和衣袖。
走在最前面的殷景明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忽然停下：「你答應過我什麼？」
祁蘭芷的腳步頓住。
雨水順著殷景明的額角滑落，深色外套被雨淋得濕透。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穿過雨幕。
祁蘭芷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
出發前，殷景明就明確要求他不許參與行動。上一次，為了救陸悠悠，她擅自安排安保人員行動，險些連自己也搭進去。那之後，殷景明便告訴過她，遇到這種事情，第一時間應該來找他，而不是獨自冒險。
可祁蘭芷沒有辦法安心地待在車裡，看著他們獨自深入險境。
尤其是陸悠悠還生死未卜。
殷景明終於轉過身。
看見祁蘭芷倔強的眼神，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抬手，將祁蘭芷外套的領口往上攏了攏，替她擋住迎面落下的雨水。
殷景明的指尖擦過她的下頜，溫熱的觸感在冰冷的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祁蘭芷下意識想躲，卻在看見他緊繃的側臉時，硬生生停住了動作。
「進去之後，必須緊緊跟著我。」
殷景明收回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祁蘭芷垂下眼，輕輕應了一聲。
莊園的側門沒有上鎖。
門扉虛掩著，像是早已料到會有人循著線索找來，甚至帶著幾分請君入甕的味道。
殷景明抬手示意所有人放輕腳步，率先走了進去。
門後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盡頭的樓梯間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木料氣味，雨水順著眾人的衣角滴落，在地面留下斷斷續續的水痕。
幾人沿著走廊緩緩向前。就在接近樓梯時，二樓忽然傳來男人壓抑而暴躁的聲音：「你以為有人能救你？陸悠悠，你真以為離開我以後，所有人都會對你好？」
祁蘭芷的臉色驟然一變。
那是楚凌夜的聲音。
她幾乎立刻就要朝樓梯走去，卻被殷景明一把扣住手腕。
男人的手掌溫熱有力，隔著被雨水浸濕的袖口，牢牢將她攔在身側。
殷景明沒有看她，只用極低的聲音道：「別衝動。」
祁蘭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幾人繼續向樓上靠近。
走到二樓拐角處時，他們終於看見了虛掩的房門。
門縫裡透出一道冷白的光，楚凌夜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清晰。
房間裡，陸悠悠被綁在椅子上，手腕勒出了一圈明顯的紅痕。她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神卻依舊清醒。
楚凌夜站在她面前：「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這裡。」
他蹲下身，伸手想抬起陸悠悠的下巴：「等到了國外，你就會發現，這裡發生的一切根本不重要。你可以繼續畫畫，我也可以給你最好的生活。你不是一直想要這些嗎？」
陸悠悠猛地偏開頭，躲開他的手：「我不想要。」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長時間缺水後的沙啞，卻沒有半分猶豫。
楚凌夜臉上的笑意終於消失：「你再說一遍。」
陸悠悠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我說，我不想要你的任何東西。」
短暫的寂靜後，楚凌夜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早已沒有往日的從容，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偏執：「你會後悔的。」
他站起身，轉頭朝門口走去。
「你現在不願意跟我走也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讓你明白自己究竟該怎麼選。」
門外，祁蘭芷的呼吸驟然收緊。
楚凌夜正在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殷景明抬手攔住祁蘭芷，隨即示意周舟和另一名安保人員從兩側靠近，自己則站到了門邊。
下一秒，門被猛地拉開。
楚凌夜猝不及防地撞上殷景明的目光。
楚凌夜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他緩緩笑了起來：「殷景明……」
他往後退了一步，眼底卻浮起一絲近乎瘋狂的冷意：「果然是你。」
他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向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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