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風波又起
唐姿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祁蘭芷臉上，笑著說：「上次見面是在拍賣會吧？飛白後來也跟我提過你，說景明對你很看重。」
祁蘭芷的耳根莫名有些發熱，她拉開椅子坐下：「陸先生過獎了，我就是做些分內的事情。」
「他誇人的時候可不多。」唐姿煞有其事地說：「上次他跟我說殷景明最近脾氣好了不少，我還想著是不是公司終於不忙了，仔細想想應該是因為你。」
祁蘭芷輕咳一聲，不知道怎麼接話，殷明朝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見祁蘭芷有些手足無措，她才從零食袋裡找到一包小餅乾，興致勃勃地拆開，順便解救了祁蘭芷：「唐姿姐，你嘗嘗這個！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這個牌子的，後來它停產了，我找了好久才發現他們出了復刻版。」
唐姿眼前一亮，伸手去接。
一直沉默的陸飛白卻先一步拿了過來，低頭看了看成分表，又問唐姿今天吃了什麼食慾怎麼樣，得到答覆後，才拆開包裝，取出一小塊遞給她。
唐姿已經習慣了他的照顧，張嘴咬了一小口，眉梢微微揚起：「嗯，還是以前的味道。」
「我就說嘛！」殷明朝立刻來了精神，「我還買了你喜歡的軟糖，果凍和巧克力，還有這個，最近特別火的奶油夾心餅乾，我排了半個小時才買到！」
她一件一件往外拿，沒一會兒就把床頭櫃堆得滿滿當當。
唐姿看著那堆東西，笑得肩膀都輕輕顫了起來：「你要把我餵成倉鼠嗎？」
「那有什麼關係？」殷明朝理直氣壯：「倉鼠多可愛啊！」
祁蘭芷也被她逗笑，伸手幫忙整理東西，她剛把一盒糖放在唐姿手裡就發現她的指尖有些發亮，拿東西時也使不上多少力氣。
她不動聲色地拖了一把她的手，又把床邊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殷明朝轉頭又拉著唐姿聊起了最近的時尚新品，說到興頭上，唐姿還從床頭櫃裡翻出一本雜誌，指著其中一頁，告訴殷明朝這位設計師下一季的作品她已經期待很久了。
她彎腰把雜誌放回去時身體晃了一下。
殷明朝和祁蘭芷迅速去扶，但陸飛白的反應比她倆還快，一把扶住唐姿，替她把滑落的被角重新蓋好。
唐姿閉著眼喘了口氣，才握住他的手，輕輕搖頭：「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陸飛白嗯了一聲，把原本放在桌上的水杯換成了溫度更合適的，又悄悄將床頭的靠枕墊高了些。
在轉身的一瞬間，他臉上的消失了，眼神里有種近乎無錯的疲憊，只是當他再看向唐姿時，又恢復了平日溫和從容的模樣。
唐姿主動提起了平安：「飛白說，你們今天路上救了一隻小狗？」
殷明朝立刻掏出手機，把在寵物醫院拍的照片給她看：「對！它特別小，渾身都是水，我嚇壞了，還好小芷反應快，我已經給它辦好住院手續了，等醫生說可以接回家，我就把它帶回去養。」
唐姿看著照片裡那團被小毯子裹住的小東西，眼神柔軟下來：「那你一定要好好養它。」
「我會的！」
唐姿還想說什麼，但她忽然低低咳嗽起來。
陸飛白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拿過水杯，唐姿握著他的手緩了好一會兒，呼吸才慢慢平復下來。
病房裡的聲音漸漸停了。
殷明朝收起手機，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裡又浮起擔憂，祁蘭芷也坐直了身體，沒有貿然上前，只是把手邊的紙巾遞了過去。
唐姿接過紙巾，緩了片刻，才重新抬起頭：「抱歉，最近身體不太爭氣。」
祁蘭芷看著她，胸口微微發悶。
她想起剛才在寵物醫院，殷明朝隔著玻璃看著平安，反覆問醫生它會不會好起來的那種無力的焦急。
可有些事情，不是人為可以改變的。
「今天謝謝你們來。」唐姿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我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她們又坐了一會兒，直到唐姿露出明顯的倦意，才準備告辭。
臨走前，唐姿特意叮囑殷明朝，平安的事情不能急，要等醫生確認它可以離開醫院，再考慮接回家。
殷明朝一一答應，臨出門時還不忘回頭揮手：「唐姿姐，我下次再來看你！」
唐姿靠在床頭，笑著向她們揮手：「好。」
病房門合上以後，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陸飛白送她們到電梯口，殷明朝孩子啊絮絮叨叨說著下次什麼時候過來，祁蘭芷卻注意到，陸飛白一直在回頭看病房門。
直到電梯即將合攏，他才像是終於想起什麼，轉頭向她們道謝：「今天辛苦你們了。」
殷明朝擺擺手：「這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陸飛白笑了笑。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他獨自留在走廊里。
祁蘭芷最後看見的，是他轉身回去的背影，顯出幾分難以言說的孤單。
第二天殷景明把祁蘭芷叫到辦公室，問了問唐姿的情況。
聽她說完，殷景明垂下眼：「我知道了。」
祁蘭芷忍不住問：「唐小姐的病……」
「癌症晚期。」殷景明沒有隱瞞。
祁蘭芷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殷景明起身，從桌上抽了一張紙，遞給祁蘭芷：「生死有命，我們都幫她想辦法。」
祁蘭芷低著頭，接過紙，掩飾住自己通紅的眼眶，悶悶地「嗯」了一聲。
殷景明輕嘆一聲：「好了，去上班吧，今天記得把我要的那份文件交上來。」
祁蘭芷：「……」
她悲傷的情緒驟然消失，只剩下對deadline的恐懼。
陸悠悠收到祁蘭芷今天要加班的吐槽時正在畫室里整理畫稿。
她把畫稿放到一邊，發消息安慰祁蘭芷，順便承諾今晚會給她做一頓大餐犒勞她。
祁蘭芷還在發哭泣表情包，她忍不住笑了笑，正在翻看自己的表情包琢磨著回復什麼的時候，突然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建築，灰白色的外牆被雨水沖刷得斑駁，院子裡的老槐樹長得茂盛，幾個孩子正在門口玩耍，身上的衣服破舊但還算乾淨，旁邊的牌子上寫著孤兒院的名字。
陸悠悠的笑容僵在臉上。
緊接著，第二條信息跳了出來。
【晚上八點，你知道該去哪裡找我。】
【你應該不希望這裡出什麼事。】
陸悠悠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她立刻撥通了那個號碼，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想通了？」楚凌夜的聲音帶著輕慢的笑意，「我還以為你準備繼續裝聾作啞。」
「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你不是很清楚嗎？」他慢條斯理地說，「我給過你機會，你不肯好好跟我談，那我只能找點別的辦法，讓你知道誰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陸悠悠雖然被威脅著沒有辭職，但她經常會請假，在公司里也會儘量避開楚凌夜，楚凌夜被殷景明弄得焦頭爛額，一時間顧不上她，如今殷氏的事情告一段落，他終於騰出手開始收拾陸悠悠了。
陸悠悠用力攥緊手機，指節泛白：「孤兒院跟你沒有關係，那些孩子也沒有得罪你。」
「有沒有得罪我很重要嗎？」楚凌夜輕笑一聲，「陸悠悠，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現在還願意跟你好好說話，是因為我喜歡你。」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低：「晚上八點，你一個人來。」
「不要讓我失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