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跟蹤
「她今天回來以後就說有點累。」
殷景明聞言，順著宋含靜的目光往樓梯上看了一眼，輕笑了一聲：「那我先不上去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祁蘭芷貼著門站了半晌，聽見樓下傳來杯盞碰撞的聲音，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放鬆得太早了。
「景明，你留下來吃飯吧，老祁今天親自做的飯。」
「好。」
祁蘭芷絕望地閉上眼。
她今天出門明明看黃曆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祁蘭芷徹底化身成了一隻縮在房間裡的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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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靜上來叫過她兩次，她都推說不餓，死活不肯下樓。
第三次再來時，宋含靜終於忍不住笑了：「囡囡，你是不是含羞呀。」
祁蘭芷差點從床上滾下去：「沒有！」
門外安靜了兩秒，宋含靜笑著說：「好好好，沒有。」
腳步聲漸漸遠去。
祁蘭芷一頭栽進枕頭裡，聞著枕頭上清淡的香氣，長嘆一口氣。
樓下，祁遠山端上最後一道菜，隨後問了一句：「囡囡怎麼還不下來，要開飯了。」
「她長大了，有客人在家裡知道害羞了。」
宋含靜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小時候還鬧著要哥哥陪她吃飯呢，幾年不見學會害羞了。」
殷景明拿筷子的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他垂下眼，唇角輕輕勾了起來。
某人現在估計已經在房間裡把他罵了八百遍了，剛剛那聲響亮的「沒有」聽起來可不像害羞的樣子。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幾年沒見了，蘭芷害羞是正常的，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她不願意下來就算了吧。」
「也是。」
宋含靜和祁遠山沒有再催。
女兒不願意下來，他們便隨她去了，只是開飯前單獨給她留好了飯菜。
一頓飯吃得很快，飯後，宋含靜又留殷景明喝了杯茶，他才離開。
直到門口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祁蘭芷才終於敢打開房門。
她踩著拖鞋一路跑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黑色轎車駛莊園，很快消失在視線里。
祁蘭芷忍不住握了握拳，無聲地歡呼了一下。
終於走了！
她剛轉過身，就和端著水果上樓的宋含靜撞了個正著，母女倆四目相對。
宋含靜看看她，又看看窗外，忽然笑了：「景明一來，你就害羞成這樣？你小時候那麼喜歡他。」
祁蘭芷臉上的表情僵了兩秒：「媽媽，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工作。」
宋含靜驚訝道：「現在？」
「對，現在。」
她沒給宋含靜繼續詢問的機會，轉身抓起包就往樓下跑。
祁遠山正在喝茶，看見她風風火火地跑下來，連忙問：「不再住一晚？」
「不住了，公司還有事情。」
「這麼晚還工作？」
「社畜沒有休息。」
祁遠山：「……」
宋含靜：「……」
祁蘭芷說完自己都覺得荒謬，只能硬著頭皮抱了抱母親：「媽媽，我明天就回國了，過段時間再來看你們。」
宋含靜被女兒抱住，摸了摸她的頭，目光一直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好，媽媽等你回來。」
祁遠山也站起來，他輕咳一聲。
祁蘭芷回頭看他，也笑著撲過去抱住他：「下次見，爸爸！」
祁遠山拍了拍她的後背，這才笑道：「回去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好。」
祁蘭芷匆匆離開莊園。
車駛上公路後，她靠在車窗邊，直到熟悉的街景徹底被倫敦夜色吞沒，緊繃的肩膀才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沒有回酒店。
今天難得穿一次裙子，她不想這麼早就換回那身男裝，也不想見到那個人。
車停在市區後，她沿著街道慢慢走。
入夜的倫敦比白天安靜許多，路燈一盞接一盞延伸到遠處，街邊酒吧透出暖黃色的光，行人三三兩兩從她身邊經過。
祁蘭芷買了一杯熱可可，捧在手裡慢慢喝。
風吹過裙擺，她下意識抬手壓住頭髮。
她不想再去想「王止」的事情，那些和老闆，工作，還有亂七八糟的劇情有關的時候被她拋之腦後。
身上屬於家裡的味道還沒有消散，溫熱的可可順著喉嚨流淌到胃裡，醇香甜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她沿著街邊走了很久。
直到經過第三個路口時，她忽然察覺到身後多了一道腳步聲。
腳步聲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相同的距離。
祁蘭芷後背瞬間竄出冷汗，拿著熱可可的手心被捂住一層水珠，剛剛暖起來的胃一瞬間仿佛墜入冰窖，她沒有回頭，拿出手機，假裝低頭看時間，實則點開了微信，同時借著櫥窗玻璃觀察身後的倒影。
那是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看起來又高又壯，髒亂的頭髮垂在腦後，嘴裡還叼著一隻眼。
她加快腳步，身後的腳步也跟著加快。
祁蘭芷的指尖開始發涼，連可可也捂不暖她的手指了。
她拐進人稍微多一些的街道，刻意靠近亮著燈的商鋪。
身後的人沒有離開，反而越來越近。
她終於確定自己被盯上了，毫不猶豫的點開備註著【邪惡資本家】的對話框，按下通話鍵。
手機剛放到耳邊，身後的男人突然快步追了上來，她心臟猛地一縮，顧不上查看電話是否接通，立刻朝前跑。
可她平時穿慣了運動鞋，腳上的高跟鞋此刻卻成了最要命的累贅，慌亂中，鞋跟猛地卡進路面的縫隙，她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倉促扶住牆壁才沒有摔倒，手裡的熱可可脫手而出，紙杯砸在地面上，滾出去老遠。
前方恰好有兩個人迎面走來。
祁蘭芷高聲開口求助：「救命！有人跟蹤我！」
誰知那兩個人和她身後的男人對視一眼，露出一抹淫笑，竟也向她逼近。
三人的腳步不快，但堵死了前後的路，他們似乎是篤定她無路可逃，反而不急著上來抓住她，貓捉老鼠般欣賞她慌亂狼狽的樣子。
她不敢停下，轉過一個街角後，眼前卻驟然一暗。
這是一條狹窄的巷子。
祁蘭芷猛地停下腳步。
前方沒有路。
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了。
她緩緩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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