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憑什麼管我

  十分鐘前，艾略特和殷景明閒聊時無意中提到：「你的那個助理很受歡迎啊，威爾克說琳達都主動約他吃飯。」

  殷景明抬眼：「琳達？」

  「就是跟他跳舞的那一個，長得漂亮吧。」

  琥珀色燈光下緊貼著跳舞的身影浮現在腦海里，殷景明扯了下唇角，語氣聽不出情緒：「她倒是有閒情雅致。」

  ……

  餐廳選在肯辛頓附近一條安靜的街道上。

  祁蘭芷和威爾克到得不算早，琳達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們，身旁還坐著一位短髮女性，祁蘭芷認出那是公關部的埃莉諾，她經常在茶水間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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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顯然特意為今晚打扮過，露肩禮服襯著精緻妝容，和餐廳暖融融的燈光融在一起，漂亮得像雜誌上的約會場景，祁蘭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社畜套裝——深色耐髒連帽衛衣，衝鋒衣加牛仔褲，威爾克沒比她好到哪裡去，他身上的格子襯衫至少已經穿了三天了。

  她認真思考了一下他們現在回去換衣服的可能性。

  很顯然，已經來不及了，琳達看見他們，立刻站起來笑著朝她揮手：「Wang！這邊！」

  祁蘭芷只好也舉起手和她們打招呼，走了過去。

  兩位女士沒有介意他們的著裝，四人很快聊了起來。

  琳達沒有再提起「for one night」的邀約，只是偶爾看向祁蘭芷是，眼裡仍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遺憾。

  埃莉諾倒是健談，她是澳大利亞人，聊起在倫敦的生活時無奈地說：「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顆蘑菇，希望今年放假回家時我不要被澳洲的陽光曬化。」

  威爾克和琳達都笑起來，只有祁蘭芷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難得沒有工作，沒有文件，她第一次這樣坐在異國的餐廳里，和剛認識不久的朋友漫無目的地聊天，竟覺得時間過得格外快，以至於手機屏幕亮起時冷白的光映在她臉上，連唇邊的笑意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善良資本家：地址】

  祁蘭芷的笑容一僵，是殷景明，她盯著那兩個字，眉心緩緩擰了起來，猶豫著沒有回覆。

  過了不到半分鐘，第二條消息跳了出來。

  【善良資本家：王止，不要讓我問第三遍，地址在哪】

  祁蘭芷額角一跳，她不是什麼三歲小孩，也不是殷景明的什麼人，為什麼吃個飯還要向他報備？

  她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決定眼不見為淨。

  與此同時，酒店套房裡，殷景明看著遲遲沒有動靜的手機，指節在屏幕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壓下胸口那股沒來由的躁意，最終還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砰砰。」

  房門被敲響，周舟恰好走了進來，看見殷景明的動作一愣：「您要出去？」

  「地址查到了嗎？」

  「查到了，在肯辛頓附近的一家餐廳。」周舟頓了頓，還是如實說道，「小止應該只是和昨晚那位小姐吃頓飯，現場還有其他人，威爾克也在。」

  「威爾克？」

  殷景明往外走的腳步一頓，他慢慢地重複這個人名。

  周舟後背一涼，他本能地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但殷景明顯然沒有給他補救的機會。

  他勾起嘴角，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很好。」

  琳達邀請祁蘭芷和威爾克吃完飯後一起去滑鐵盧橋散步，今晚天氣不錯，正好能看看泰晤士河的夜景，運氣好的話，還能趕上塔橋開橋。

  祁蘭芷剛吃完甜點，餐廳的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她起初沒在意，直到身邊的威爾克忽然坐直了身體，連剛拿起來的叉子都放了回去。

  「Wang。」他小聲提醒，「你老闆來了。」

  話音剛落，殷景明已經走到了桌邊。

  祁蘭芷茫然地抬頭看去，男人穿著深色大衣，肩頭還沾著室外的濕氣，冷峻的眉眼在餐廳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疏離，他掃過坐在祁蘭芷對面的琳達和埃莉諾，有看了看坐在她身旁的威爾克，最後才將目光落到她臉上。

  「殷先生？」琳達也認出了他，略顯意外地站起來：「晚上好。」

  殷景明禮貌地點了下頭：「晚上好。」

  他沒有落座的意思，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只對祁蘭芷淡淡道：「出來一下。」

  祁蘭芷看著他，沒有動，初始的詫異過後附現在她心頭的就是隱約的怒火，她懶得想殷景明為什麼知道自己在這裡，反正他想調查的話有一萬種方式，但是說到底，她在哪裡跟誰吃飯到底和殷景明有什麼關係：「我還沒有吃完。」

  桌上安靜了一瞬。

  威爾克低頭看著自己的餐盤，恨不得當場鑽進這個蛋糕里。

  殷景明垂眸，目光落在她面前已經空了的甜點盤上：「是嗎？」

  祁蘭芷恨不得把那隻盤子扣到他臉上。

  可她不敢得罪殷景明，這裡畢竟是公共場合，她不想在一群剛認識的外國朋友面前和自己的老闆鬧得太難看。

  真鬧起來的話她的面子怎麼辦。

  她放下餐巾，站了起來，對桌上幾人歉意地笑了笑：「失陪一下。」

  說完，她跟著殷景明走出了餐廳。

  夜風迎面吹來，街邊的樹影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搖晃，祁蘭芷剛走出餐廳門，殷景明便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祁蘭芷被他問得一愣：「吃飯啊。」

  「和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天，明確表示想和你發生關係的女人吃飯，這就是你所謂的吃飯？」

  祁蘭芷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怎麼知道她想和我發生關係？」

  這句話問出口，兩個人之間忽然安靜下來。

  殷景明沒有解釋，他深呼吸了一下，冰涼的空氣湧進肺腑，讓他被焦慮和怒火充斥的大腦微微冷卻，勉強穩住聲音說：「你之前才被下過藥，為什麼還是沒有警惕心？」

  祁蘭芷怔了一瞬，一種更不舒服的猜測迅速浮上心頭：「你在監視我？」

  她的臉色一下白了，聲音也不自覺拔高：「我已經明確拒絕過她了，而且我們是四個人一起在公共場合吃飯，有什麼問題！」

  「如果她在飲料里動手腳呢？」

  「我沒有喝經過別人手的飲料。」

  「如果她和她朋友是一夥的呢？」

  「我會注意安全！」

  「你拿什麼注意！」

  殷景明的聲音驟然拔高，反應過來後又儘量放輕聲音：「我很擔心你，我沒有別的意思，這裡是倫敦，不是國內，我不反對你和別人吃飯，至少提前告訴我一聲。」

  「殷景明。」

  她打斷了殷景明的話，第一次沒有叫他殷總。

  男人眼底微微一動。

  祁蘭芷抬起頭，祁蘭芷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黃路燈下清晰得過分，她壓著聲音，一字一句地問：「你憑什麼管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