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張照片
祁蘭芷趴在車窗邊看了許久。
脫離那些會議和文件，她終於能夠靜下心來看一看這座城市，河面被晚風揉碎，沿岸燈火倒映在水裡，遠處的倫敦眼像一輪巨大的發光圓月，安靜地懸在城市上空。
她忍不住感嘆：「原來倫敦眼這麼大。」
殷景明側眸看她。
女孩半張臉貼在車窗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這座城市。
他看了幾秒，似乎想說什麼，唇角動了一下，卻到底沒有開口。
車子開到倫敦眼附近，他們一行人說多不多，但說少也不少，一個包廂一定坐不下，艾略特似乎有意拉近雙方關係，每個包廂都是中英雙方企業的人混著坐的。
祁蘭芷和威爾克約好了，於是威爾克鑽進包廂後，她緊跟著就想過去。
誰知才邁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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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回頭。
殷景明站在她身後，手掌穩穩握著她纖細的手腕。
他眉眼壓低，聲音很沉：「你和我一起。」
祁蘭芷下意識「啊？」了一聲。
摩天輪進包廂的時間本就不多，這一耽誤，祁蘭芷錯過了進包廂的機會，只能看著包廂在威爾克充滿怨念的「Wang！你怎麼沒上來！」中漸行漸遠。
下一個包廂很快落下來，祁蘭芷沒有辦法，只好跟著殷景明進了包廂。
進到包廂里，殷景明才放開她的手腕。
這個包廂里坐的全是她招惹不起的存在，殷景明和周舟就算了，艾略特也坐在這個包廂里。
脫離了工作，艾略特倒是個很健談的人，見幾人都沒說話，他便主動聊起了自己的經歷：「說起來，我第一次坐倫敦眼是和我夫人一起，她聽說有一個傳說，在摩天輪頂點接吻的情侶就能在一起一輩子，硬要拉著我來。」
說到這裡，他聳肩：「那會兒我才二十多歲，覺得花幾十鎊做這個也太傻了，差點被分手。」
艾略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後來呢？」周舟被勾起興趣，追問。
「後來當然還是去了。」艾略特攤開手，神情頗為無奈：「畢竟我不想在倫敦眼最高的地方失去我的妻子。」
周舟笑出了聲，祁蘭芷也忍不住彎起眼睛。
殷景明坐在一旁，沒參與話題，只在她笑起來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
隨後，他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神色平靜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包廂隨著摩天輪緩緩上升，腳下的城市一點點遠去。
泰晤士河像一條鋪滿碎銀的長帶，穿過燈火璀璨的城區，遠處的建築被夜色勾勒出輪廓，車流縮成細細的光線，在街道上緩慢移動。
祁蘭芷看得入神，舉著手機拍了好幾張，卻發現隔著玻璃拍出來的夜景總蒙著一層反光。
她索性放下手機，額頭輕輕抵在玻璃上。
摩天輪越升越高，城市也越來越渺小。
高樓退成遠處的剪影，車流化作一串串流動的光點，泰晤士河橫亘在夜色之中，偶爾有遊船駛過，拖出一道搖曳的燈影，轉瞬又融進漫長的河面。
「第一次來？」
艾略特問她。
祁蘭芷點點頭：「嗯。」
」那你運氣不錯，今晚天氣很好。」
倫敦難得放晴，夜空澄澈，連遠處的燈火都清晰得像觸手可及。
周舟也在拍照，他調整了一下鏡頭，又忽然把手機舉到祁蘭芷面前。
「你過去一點，我給你拍一張。」
祁蘭芷跟著他的指令往旁邊挪了挪。
殷景明本來一直在看窗外，聽見動靜，身形微微一動，卻沒有刻意避開。
周舟沒有注意，按下快門。
鏡頭裡，殷景明在祁蘭芷身後，兩人都看著鏡頭。
女孩眉眼彎彎，笑得毫無防備，她身後的男人依舊神色淡淡，可燈光落進眼底時，竟也映出了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夜色鋪在兩人身後，整座倫敦的燈火仿佛都成了陪襯。
周舟看著照片，嘶了一聲：「再來一張，剛剛不小心拍到殷總了。」
祁蘭芷連忙往旁邊挪了挪。
「不用。」
殷景明忽然開口。
他垂眸看了一眼周舟的手機，語氣平淡：「剛剛是最高點，角度最好。」
祁蘭芷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男人卻已經重新轉過臉，望向窗外。
於是，這張照片被保存下來。
摩天輪緩緩降落，燈光重新變得清晰，人聲也一點點傳入耳中。
包廂落地，幾人陸續下去。
威爾克早已經等在出口，看到祁蘭芷，立刻迎了過來。
「Wang！你怎麼沒和我一起？」
他語氣有些委屈。
祁蘭芷頓時有些心虛，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說：「下次一定。」
威爾克不知道這句神秘的東方名言，以為這是承諾，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剛才那點失落瞬間煙消雲散：「一言為定！」
旁邊的殷景明看了兩人一眼，語氣淡淡：「回去了。」
男人的瞳色本就淺，冷下臉時更顯得疏離，仿佛剛才照片裡那點藏在眼底的笑意只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祁蘭芷也不敢招惹這位明顯心情不佳的大老闆，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晚風從河面吹來，祁蘭芷被風吹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把手往袖子裡藏。
殷景明垂眸看了一眼。
他加快步伐，走在了祁蘭芷前面，高大的身影恰好擋住了迎面而來的風。
祁蘭芷起初沒有察覺，走了幾步後，才發現耳邊的風聲突然小了許多。
她抬眼看了看前方的男人。
殷景明像是什麼都沒做，只顧著往車子的方向走，祁蘭芷抿了抿唇，悄悄往他身後靠近了半步。
這樣一來，擋風的地方似乎更大了一點。
直到回到車裡，祁蘭芷都沒怎麼再被風吹到。
躺在酒店的床上，祁蘭芷的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晚上殷景明的表現，她直覺男人的怒火和自己有關，可又想不通問題出在哪裡。
第二天一早，祁蘭芷是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里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腦袋。
「王止。」周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七點半了。」
被子裡的人一動不動。
「殷總已經下樓了。」
下一秒，被子猛地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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