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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急行蕭府

  由是自家府宅遭刺,致中機敏性情,立斷靖公有危。

  遂一時難顧己處兇險,當機立斷,抓越修近下派令,欲遣此子攜隊相救奔得國公府去。

  可,畢竟眼下邱府亦仍有賊酋未肅,越修心懸總憲安危,豈又肯是這般功夫眼兒上輕易離他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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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這......」

  「總憲吶,這兒咱一共就兩班弟兄,人手本就捉襟見肘的。」

  「這會子您還要分派這等事,實在太過兇險了。」

  「況且,國公那邊兒,好歹府上百來衛戍好手。」

  「當出不得什麼大亂子吧?」

  「就算也冒了情況出來,自能有個應對。」

  「我這一班也就七八個腦袋,旦去,當也頂不得大用。」

  「於事無補哇。」

  「主要您這兒都這樣了,我再拆了人走,這......」

  越修踟躕,多不情願。

  當然,危急關頭,他亦斷不是什麼貪生怕死之輩,只一心求護總憲安危而已。

  但,愈是如此,致中愈顯燥急,心裡頭預感更糟。

  「誒呀,你他媽哪兒那麼多廢話。」

  「靖公不保,我等才真是死路一條。」

  「快去,快去呀!」

  「你......,咳咳咳......」

  急了,邱致中不容置喙,一意孤行,憑是心下一種直覺,破口罵出,緊促越修辦事。

  見此,越修業沒了甚辦法。

  既乃總憲這般嚴令,想得定有他處道理。

  於是咬牙心一橫,抱拳接命。

  「這......,明白。」

  「錢通,總憲這兒就交給你啦,你......」

  越修欲走,臨行不忘偏頭,還想是囑咐留護之錢通幾句。

  致中恐事態匆急,半分不等人,自也慌著性子沒了好臉兒,再口催行。

  「快去!」致中惱言。

  「是。」

  「你,你,你們幾個,跟我走。」

  沒法子,越修終不敢再多耽擱,撿了幾個得力的,就勢枯梅園靠街一側翻牆而出,一行暗衛身手凌厲,很快,沒入黑夜之中矣......

  夜氣如鐵浸重垣,玄鷂無聲掠牆根。


  銅駝街霜凝跫響,朱雀桁月蝕刀痕。

  暗牖懸蛛窺星斗,深廊魅影齧柱根。

  更鼓忽斷浮屠頂,白刃凝光射幽昏。

  忽有垂髫啼空宅,狸奴炸毛竄瓦樽。

  千戶屏息拊劍柄,百戶蹙額指荒園。

  簷角鐵馬自搖曳,恍見前朝血濺軒。

  曙色未啟梟先嘯,萬椽朱甍俱噤言。

  ............

  一晃,再又一刻余鍾......

  杭州城裡,夜浸冷雪間。

  瓦當凝冰愣,與月華攪作一處,冷冷鋪展開。

  街巷闃然,靜得叫人發慌。

  唯凜風吹了殘雪落屋簷......

  驀地,漆黑夜色里,幾道影子自簷角掠過。

  動作輕快至極。

  仿夜色本忽然裂開的一道縫。

  玄衣、暗瓦幾作交融。

  只串巷口,偶飛身掠過月輪時,才顯出個倏忽之輪廓。

  腳點青瓦,毫不聞聲。

  幾粒冰渣兒從瓦當獸首上簌簌落下。

  越修身形頂在最前,左頰一道舊疤,此刻繃得發白。

  他眼在暗裡鷹隼般發亮著。

  其身本在飛掠,牆頭,簷角,旗杆頂,灶房之煙囪。

  可這些於他腳下卻宛似坦途。

  風灌袖口,鼓盪著,帶砭骨之氣。

  經是好陣急行,一隊幾人,突在越修手勢下驟停巷口一角兒。

  毫無預兆,方才還疾掠如夜梟,此刻卻忽是凝定飛簷之下。

  越修左腳虛點簷脊,右足懸空,整身像直接鑄在原地一般。

  「越千戶,國公府到了。」

  於後,另跟從暗衛追身近前,依勢亦停駐腳步,瞳孔驟縮,瞧前瞄去。

  凜風中,幾人依次俯身定足,袍角翻飛。

  原黑魆魆的巷道,這會兒來,映於眼前的,卻是禁軍圍府,星點之火把焰光。

  「是呀,人還不少。」

  「看來總憲真就沒料錯,月黑風高,殺人闖府哇。」

  越修森然面目,嘴角咧上一個弧度,帶出股子狠勁兒。

  「那,咱現在怎麼辦?」


  「倘就這麼貿然闖過去,怕進不了門兒,弟兄們都得給圍死......」

  跟來暗衛咬牙詢令,心有忐忑,生怕總憲交代任務難有達成。

  越修壓低呼吸,眼珠兒轉著,掃過前景,拇指輕頂開刀鐔,露出一寸寒芒。

  「門前高馬束甲那個,像是禁軍里個姓梅的千戶。」

  「硬闖當然不行。」

  「這些個兵......,看來禁軍內部已有譁變。」

  「如今,竟連他們都攪在裡頭......」

  「這事兒,怕是越來越懸了......」

  「走,不能再等了。」

  「你們幾個跟我走,前門兒兵多,咱繞到側後,再尋機會進府。」

  「總憲有命,今夜,務必保全靖公安危,走......」

  越修審時度勢,拐了策略,佯動,正欲即刻動身。

  可,正就此時。

  突然,近旁暗衛拽一把千戶,壓嗓急言。

  「誒,千戶,等等,又有人來......」

  事態再有急變。

  濃稠夜色,巷口黑洞洞。

  待是那暗衛話畢,越修詫色豎耳細聽。

  忽然,後巷馬蹄聲漸次傳進耳中。

  由遠及近,馬蹄蹄鐵似雨打幹瓦,先一陣疏疏落落,一二聲,三四聲。

  耳力不到,很容易便叫夜風蓋過去不得經緯。

  可,轉瞬間再聞,這響動便愈發密起來,急起來。

  像是一整面鼓被人擂響。

  蹄鐵叩於青石板間,迸出清脆,駭人之碎聲,伴甲葉鏗鏘與呼喝。

  「駕——」

  「駕——」

  「快!快!」

  轉巷角,隨聲忽是又跳出馳馬急行之人,打頭陣者呼喝粗獷燥急。

  越修趨眼猛偏首盯去,來人他當是認得,正為禁軍指揮秦都堂,秦旌是也。

  側馬一旁,緊跟不放,另拐出得一個,業就那兵部侍郎馬銘祿。

  很快,這襲兵馬急馳而前沖,正奔國公府而走。

  一道騎兵躍馬挎刀,兼有手持火把者,組一蜿蜒長龍。

  橘紅的火光呼啦啦漫過來,把青石板照得泛亮。

  騎兵魚貫前突,馬噴著鼻息,蹄子刨地,鐵掌刮石,刺耳燥亂。


  越修攜暗衛趕是再壓伏身形,儘量貼到飛簷靠里些,免露了行跡,節外生枝。

  「千戶,這隊人馬是敵是友?」暗衛趁場面嘈雜,不禁低語念叨。

  「呵,轉機已到。」

  「看來今夜,我等皆是命不該絕之人吶!」

  「走,正好趁亂,咱潛進府去,護住國公爺,就在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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