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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蹄踏碎玉急南行

  臘月廿六日晚,經是軍務一應交待妥處,再三囑咐,務必謹慎防駐之後,蕭郎將領一隊衛戍,兼長庭隨往,冒雪終南歸。

  紹統元,臘月間,南北俱天寒地凍。

  江南腹地處,亦罕有連雪北風嚎。

  此一行,星夜疾馳,馬蹄踏碎千山玉,裘衣染透萬點星。

  一道破風南去,如電穿寒夜,飛雪卷殘雲。

  應是歸心似箭。

  朔風催征騎,踏雪夜歸人。

  不知天寒冽,唯覺路嫌長。

  

  一走一晝夜過,都鮮有經停歇腳。

  直是趕路來到廿七申時末,盡傍晚時分,一行人才堪疲憊驅馬入城關。

  申時七刻,走馬自家府宅轅門前躍馬下身。

  亦不及囉嗦什麼,抓著馬鞭渾難覺,大步流星,已是闖門探身進了前廳。

  這會兒來,老僧姚祖蔭正既廊前檐下,盲著眼,聽得外間響動,端起身,瞧那架勢,恐早有專侯矣。

  見瞧,蕭靖川業立是前迎兩步,敘得話出。

  「大師,外邊兒涼,可不好久待。」

  「廳子裡暖爐可是生了火不曾?」

  「快,我扶您過去說話。」

  三並兩步,說著話,蕭靖川抵至老僧跟前,躬身一把扶了左袖,禮敬端著,就往廳下挪。

  感蕭就近前,兩月許久未見,姚祖蔭亦明顯喜眉開。

  「吼吼吼」

  「回來啦?」慈言笑口,難掩歡喜。

  「啊,是。」

  「這不前幾日薛伯叫小廝去傳了信兒。」

  「知道小娥跟孩子都染了寒症。」

  「說的嚴重,乍聽下,實難放心吶。」

  反是蕭郎將,論及此處,雙眉皺起,心有急慮,口氣都燥上三分。

  「恩,恩。」

  「該是回來一趟。」

  「北面兒,可還安穩吧?」

  老僧心懸北地戰局,生怕牽扯變故,遂有此一多問嘴。

  「唉,近來入了臘月,天寒地凍的,想是北地也不會再貿然用兵。」

  「敵我兩邊兒,也就這麼僵在那兒。」

  「若非如此,旦說怎著,怕也難拔腿就回呀。」

  蕭言苦澀,說話間,二人已是步到廳里。


  姚祖蔭就勢探前手一通摩挲,抓著桌角兒,拄杖吃力坐下身子。

  「恩,是,該是此理。」

  「行啦,你呀,也就別跟老頭子我這兒磨嘰了。」

  「有話,咱後續不遲。」

  「既是趟風冒雪的趕了來。」

  「快,快去後頭瞧瞧吧。」

  知蕭郎心懸小娥情況,不好這會子跟前擋了駕。

  姚祖蔭識趣,待落座後,忙也朝著小川就一個勁兒往裡宅扒拉。

  「小娥那丫頭哇,身子骨兒嬌,這女人生孩子,出月子也沒多少日子呢。」

  「連燒了三整天,怕的就是再落下什麼病根兒,往後可便不好啦。」

  「去,你去,不消管待我。」

  聽言去,蕭靖川亦確實揪心,一路不曾歇停,就是放心不下。

  眼前,既老僧好言曉事,他便也不再拘著。

  「呃,哎。」

  「那大師您寬坐,我先後頭瞅一眼。」

  話畢,其身幾個箭步,就慌色再朝後鑽了去。

  待過二堂,趕後院兒正房前。

  他神色火急,自也就沒個通傳,兀自一躍棉帘子門首,抬手扒拉,朝里就竄。

  可不曾想,裡頭這刻,哪兒得知外頭老爺回?

  正趕上紅玉親手端了水盆往外擠身,蹭著要出。

  蕭、紅兩廂一對,剛巧撞了個滿懷。

  紅玉細胳膊細腕不受力,盆掉地上,水濺了二人滿身。

  「誒呦,誰.」

  瞬來,沒好臉色俏紅玉一剜眼,朝去來人便要潑罵。

  可待抬頭一瞧,心念盼不及晝夜,原是國公爺顯身。

  其女臉上變顏變色,半晌支吾才較顫著音回嘴。

  「爺,你,你可算是回來了。」

  欣喜,亢奮,兼是連日的擔驚受怕,這一刻,紅玉眼圈兒盈紅,周身僵在那兒。

  盼星星盼月亮,可是把人盼回來了,但真就他人杵到了眼前,反是不知怎個好了。

  還是蕭郎先自愕然轉回神,踏步進來,撫了紅玉肩頭,攬著往裡走。

  「如何?」

  「小娥現在可還燒嗎?」

  心懸夫人病情,此刻上,蕭靖川自也沒得旁個好講。

  聞是,紅玉怔頓,亦急斂神眸,趕著啞嗓來對。


  「啊,是」

  「燒是退了,昨兒夜裡退的。」

  「剛進了些藥,醒過一次。」

  「只身子骨兒還是虛乏的不行。」

  「比個前兩天瞧,像是轉好了不少。」

  一五一十,紅玉認真答話。

  顏色板正,揪著心,蕭郎將這會兒來,逮著紅玉自再有細問。

  「恩,用的哪家大夫?」

  說話兒,其人坐將床沿上,順手亦是將個被角兒往裡實在掖了掖。

  只剛下這麼大動靜,小娥卻沒個回神轉醒。

  如此瞧去,蕭心怎堪放得下?

  「啊,本是薛伯請過一個。」

  「後不大功夫,邱先生就來了。」

  「他後給找了人。」

  「說是什麼御醫,偏我瞧了又不像。」

  「不過甭管怎說,診了脈,抓得藥,倒是能治病的。」

  「前兩日害的兇險,這會子,已是緩好多了。」

  紅玉念家常,同蕭跟前,體己自不消說。

  「哦?」

  「飛宇來過?」

  蕭續詢,眸子卻是一直巴望小娥臉蛋兒。

  小妻慘白面色,唇無血氣,瞧似,怎能不較人心疼?

  「啊,來過。」

  「這幾日,天天都來的。」

  「尋醫拿藥,很是幫了不少忙。」

  「且說這人循規蹈矩,遇上了事兒,倒也真就有個曉事知禮的先生樣兒。」

  「每回來,亦只推說外男不好後面行走,多就前頭廳里同那姚老頭兒坐坐。」

  「缺什麼少什麼,都有關照。」

  紅玉難得誇人,平素去,她個刁蠻性子,對致中並也沒個旁余好臉色。

  這回真就遇上事,正可謂是,患難方有真情顯。

  看來,致中近下,定是沒少操心。

  想得這些,蕭郎心頭烘暖,可算有些慰藉。

  「恩,飛宇乃自家弟兄,當是沒得說。」

  「對,大夫瞧完,怎個講法兒?」

  「到底因何如此?」

  「怎就突發來這般惡情?」

  依舊難放心,必究個原委才肯落定。

  「唉,左不過就是什麼傷寒一說。」

  「說是起病急,怕冷又高熱不退的。」

  「冬天寒氣重,冷氣侵入,郁而化熱,便較如此。」

  紅玉就勢旁坐個小墩兒上,趕著來話,瞄盯蕭郎神貌,不肯罷休鬆了眼。(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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