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沈妄怎麼今日就回來了
京城。
晚棠在東北角城門處徘徊了半上午,想著一開城門便馬上離開,幾次聽到馬蹄聲傳來,滿懷期待看去,最終卻都落了空。
時間流逝著,城門卻像是被焊死了似的,紋絲不動,晚棠心底越發不安起來。
雖說推測沈妄一來一回總要兩日工夫,可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得去其他幾處城門碰碰運氣,還有碼頭,說不定還有機會,總不能整個京城哪裡都不讓出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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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生病未愈,身子有些虛,走了不過幾條街就有些虛脫。
晚棠扶著牆壁穿著粗氣,不行,這樣走下去天黑也走不到西北城門,她向路旁店鋪大廳一番,尋了一家最近的驛站租了一輛小馬車。
駕著車將四個城門都轉了一圈,碼頭也去看過了,都守的嚴嚴實實,但凡靠近一步,便會得到護衛齜牙咧嘴的警告。
漸漸到了日落時分,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宵禁,晚棠知道今日城門不會開了,一顆心如同降臨的夜色一般,又冷又沉。
這一日折騰下來,本就虛弱的身子疲憊不堪,又因著心境灰敗,晚棠又發起了低燒。
可眼下只能再住一晚,明日再找找機會。
她腳步虛浮地找了一家生藥鋪買了藥,又找了臨街的一家客棧投宿。
掌柜的見她面無血色,唇色也白地駭人,擔心人死在這裡,說小店客滿了。
晚棠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掌柜的眼前一亮,一拍腦袋說忽然想起來還有一間天字一號房,預定的客人不來了,還吩咐小二煎好了藥給送過去。
躺在軟榻上,看著窗外如水的月色,晚棠輾轉難眠,只能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沈妄回不來的,明日,明日城門一定會開的。
她心裡也沒什麼底氣,不知道那要犯到底抓到了沒有,但有些時候心愿誠懇,念力強大,或許就能成了真。
晚棠便一遍遍默念著,明日開城門,明日開城門,慢慢睡了過去。
然而就在這漆黑的夜裡,晚棠期盼了一天的城門悄然打開了側邊小門,靖遠侯裴淵攜夫人在此等候。
沈妄通過官驛一路快馬加鞭回到了京城,他沒有回國公府,而是跟著裴淵夫婦去了侯府。
裴淵叫人添置了紅泥小火爐,煮了酒遞給沈妄,看著他一身的煞氣,饒是相識多年,心底都忍不住有幾分發怵。
「予軒兄,得了你送來的急信,我便下令了,四角城門一早便都關上了,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的,呵呵。」
沈妄端起青瓷酒盞一飲而盡,眼底翻湧著洶湧的戾氣,腦海里晚棠的身影不斷閃回。
先是美人的怒容,掛著淚,大聲控訴,說自己不想留在他身邊,罵他是欺男霸女的狗官。
旋即那面容變幻,眉目低垂,數不盡的乖順可人。
沈妄冷笑,原來是裝的,他還以為她總算是想通了。
侯夫人端來了下酒菜,說道:「這官驛可真快,一百里的路一天就到了,難怪此前你力陳不要裁撤這官驛呢,呵呵。」
見沈妄依然眉眼暗沉,一言不發只不停喝酒,侯夫人又忍不住說道:「那丫頭想著你離開京城,她便能溜之大吉,只怎麼也想不到吧,你的至交好友可是統領著金吾衛呢。」
「對了予軒,這回又是哪個,可還是上次你府里那個叫晚棠的婢子……」
侯夫人嘖嘖兩聲,她搖搖頭有些不解,沈妄有才有貌,白天看著賞心悅目,看這寬肩窄腰定然有勁,夜裡用著也舒心,跟著他不好嗎,成天跑個啥。
抬眸觸到丈夫頻頻使來的眼色,轉過頭便是沈妄眼底那冷得能凍死人的寒光,侯夫人默默住了嘴。
靖遠侯想了想還是說道:「予軒,這城門也不能一直關著,近來有西域朝貢和商隊往來,總要開的,給你兩日功夫,可夠用?」
沈妄終於發出了回來後的第一個音節:「夠了。」
靖遠侯鬆了口氣,又想著京城那麼大,若是挨家挨戶翻找,兩日功夫哪裡能夠,張口想問問他要怎麼找人,抬眸觸及他越發黑沉的眸色,便閉口不提了。
晚棠這一夜只胡亂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不知是藥效好,還是這具身體底子還行,早起的時候燒竟然奇蹟般地退了。
她提著一顆緊張不安又滿懷期待的心,急匆匆趕往附近的城門,見著門口的護衛,正要上前去打聽一番,卻驀然在不遠處站定了腳步。
有一個與她年歲相仿的姑娘似要出城,拉著護衛詢問何時能開門,護衛不耐道:「還沒接到命令呢,且等著吧,這可是金吾衛指揮使親自下的命令,叫我們務必嚴防死守。」
晚棠心下一沉,那要犯還沒抓到麼。
手在袖子裡捏著那個銀錠子,想著這種情形下怕是給錢也不好使的。
正出神想起,忽見不遠處那護衛拉住那轉身要走的姑娘,往姑娘臉上細細看了去,另一個護衛還拿出了畫像比對起來。
姑娘心慌地問了句怎麼了,兩個護衛對著畫像看了半天,一個搖搖頭似在說不是她,另一個面上現出猶豫,上前一步反手扭了姑娘的雙手在背後。
那姑娘大驚大喊,護衛說道:「上頭有令,嚴查十七八歲的女子與喬裝的男子,你與這畫像有三分相似,跟我們回去一趟,放心,若不是嫌犯自然會放出來的。」
晚棠見了這一幕,不由得一陣心驚肉跳。
她後退兩步,不敢再上前,連忙躲到了一旁的巷子裡,後背抵住牆壁,一顆心咚咚跳個不停。
想著剛剛護衛說的話,嚴查十七八歲的女子和喬裝的男子。
難道……
難道是,沖她來的?
不,不可能,沈妄怎麼可能今日就回來呢。
可眼下的一切由不得晚棠不多心,她的手指緊緊扣住身後的青磚,心頭的慌亂得厲害,腦子裡也亂糟糟的。
她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靖遠侯府中,一夜未睡的沈妄坐在梨花木椅上,眉眼一壓,那股駭人的氣勢叫靖遠侯裴淵也不敢靠近。
下人抓了一批人過來,沈妄辨認過都不是,便都放了回去。
裴淵便知道了,沈妄的計策是守株待兔,他料定那丫頭定然還要再去城門處。
但一早上過去了一無所獲,沈妄便換了計策,叫裴淵下令開東北城門,引誘她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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