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逃跑計劃要開始了
但沈妄當下也沒有多想,骨子裡的傲慢讓他覺著,她縱然有點小聰明也翻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況且近來她確實很乖,伺候他盡心盡力,不但親自下廚給他做糕點羹湯,床笫之間也不似從前那般,很是迎合他,他便覺得她是真想通了,不疑有他。
沈妄便笑著颳了刮她的臉,覺得手感真好,忍不住又捏了捏:「爺的嬌嬌真聰明呢,爺可太喜歡你了。」
他的指腹划過晚棠的唇邊,晚棠壓制想要狠狠咬上一口的衝動。
元宵一過,日頭很快就暖了起來,仿佛只眨眼功夫便冰雪消融,國公府的園林之中鑽出新綠,春梅次第盛放,粉白艷紅的花瓣綴滿枝頭,迎風招展著訴說不盡盎然的春意。
自過了二月,沈妄便命胡福著手準備回吳郡的一應物品,胡福一家人都要跟著世子爺走,胡東潤也要去吳郡最好的承君書院讀書,姜嬤嬤便張羅著要給晚棠添置些衣衫一併帶走。
晚棠微笑著說道:「嬤嬤何必在京城添置,那江南織造的衣料最是好的,帶上一兩件夠穿的便是,到了吳郡再置辦吧。」
晚棠不只要在沈妄面前演戲,當著姜嬤嬤和雲清雲舒的面,這戲也得繼續演,免得一招不慎露出破綻被沈妄起了疑心,因此這些日子她總披著一副皮囊,演得心力交瘁。
姜嬤嬤見著晚棠總算是想開了,不再鬧著要出府回家了,心中自然也高興,笑著說道:「倒真是我糊塗了,可不是像姑娘說的,那江南的絲綢與繡工皆是最好的,到了吳郡再置辦也好。」
雲清雲舒看著都羨慕,早就聽聞江南富庶,乃是人間寶地,只可惜她們倆還有家人在京城,不能跟著同去。
晚棠看著兩個小丫頭興奮地嘰嘰喳喳著,心中默念著,對不住了,雲清雲舒。
幾個人歡笑著,誰也沒有留意到晚棠低垂的眼睫下,眸光一閃流露出的一絲歉疚。
她的計劃,要開始了。
晚棠盤算著日子,鄉試在即,預計季昀璟再過幾日就要出發前往永平府參加考試。
她便展開宣紙給季昀璟寫信,告訴他一切安好,小姐的婚期已定,她出府的日子也定了,就在他鄉試放榜之後,便能歸家與他團圓。
她想著叫他安心應試。
晚棠匆匆寫完,姜嬤嬤敲敲門走進來給她送燕窩,她臉色一變,顧不得墨跡未乾,匆忙壓在了書下。
但未壓嚴密,還露了一角,正是「昀璟哥親啟」的字樣,晚棠心中一陣懊惱,此刻若是刻意遮擋反而顯得欲蓋彌彰,便微笑著接了白瓷碗過來,順勢壓在那封信上。
姜嬤嬤看著晚棠鋪開宣紙,又蘸了墨汁開始練字,微笑著說道:「姑娘這字真是越來越好了。」
晚棠心中一動,姜嬤嬤是不識字的,只認得少許幾個簡單的字,會寫兒子的名字。
「嬤嬤認得?」她微笑回頭問道。
姜嬤嬤說道:「我哪裡認得,就是看著好看,這一筆一划,瞅著就順溜。姑娘不知道,東潤那臭小子小時候練字,就欺負我不識字,有時候就隨便亂寫,我是不認字,可我會看啊,瞅著不順溜,必然是沒用心的,便抓了臭小子過來好一頓打。」
晚棠也笑了,說道:「東潤很聰明,以後定能考個功名回來。」
姜嬤嬤聽得心花怒放,又叮囑晚棠那燕窩要趁熱吃,便拿著托盤離開了。
晚棠鬆了口氣,次日將信悄悄揣在懷裡,借著去曉月館找祝嬤嬤的機會,偷偷給了祝嬤嬤,她經常出去採購藥材,順帶著幫她將信寄出去。
這些日子,沈妄一邊忙著離開前的諸多事務,一邊又要進宮參與議事,忙得腳不沾地,聖上不喜在大朝會上議事,覺得人多口雜吵得他腦子不清爽,就喜歡這樣開小會。
這一日他剛忙完回到國公府,前腳進了松風院院門,便覺著氛圍似有些不對,果然聽到雲清的哭聲傳來:「奴婢該死,任憑姑娘責罰,姑娘莫要傷心了……」
沈妄叫了小廝來問,小廝說晚棠姑娘正生氣,因為世子爺元宵節送她的那隻旋轉琉璃燈,被雲清不小心摔壞了。
沈妄覺著也不是什麼大事,她若喜歡他再送她一個便是了,走進院中見雲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姑娘,不怪姐姐,是奴婢的錯,都怪奴婢不小心摔了一跤,叫雲清姐姐分了心,這才不小心打碎了那琉璃燈,姑娘要罰就罰我吧……」
二人雖是哭得傷心,但是心中並不慌,晚棠姑娘性子好,從不以主子自居,待她們向來是極好脾氣的,只要她們哭兩聲,定會饒了她們,最多不過罰上一個月的份例罷了。
晚棠望了她們一眼,緩緩說道:「既然你們認錯領罰,就打二十個板子吧。」
雲清和雲舒一時愣住了,半晌沒反應過來。
二十個板子?怎麼可能?晚棠姑娘向來寬和,且她們也沒犯下什麼不可饒恕的大錯啊。
便是真的要打板子,十個也足夠了,上次那五十板子打到二十多下,秦嬤嬤可就斷氣了啊。
姜嬤嬤皺著眉頭,也覺著晚棠今日有些反常,這懲罰著實太重了些,便上前求情道:「姑娘,奴婢知道姑娘心裡難受,那是世子爺送給姑娘的,姑娘愛惜看重,只是看在這倆丫頭盡心盡力伺候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能不能輕一些懲罰?」
沈妄見狀走進去到晚棠身邊,問道:「怎麼了?」
姜嬤嬤便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她知道沈妄看著冷厲,但他從不苛待自己的人,這點過錯應也不至重罰。
沈妄是覺著晚棠今日這懲罰重了些,但晚棠是因為心疼他送的東西,且這倆丫頭本來她也有權處置,因此他不打算干預,說道:「既是打碎了姑娘心愛之物,自然聽姑娘發落。」
雲清雲舒心底最後一絲期待也破滅了,這板子結結實實打在皮肉之上,沒有半分留情。
她倆自來府中便受了規訓,知道主子的恩賜或懲罰,都必須感恩著領受,於是一邊喊疼一邊哆嗦著謝恩。
這一聲聲都似打在晚棠的心口上。
她悄然收緊了手指,心中一遍遍默念著,對不起。
但她的計劃要成功,必須支開這兩個眼線,且如此一來也能叫她倆置身事外,將來沈妄問責起來不至於受到牽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