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和松風院八字不合
晗哥兒本也沒什麼事，夫人便將他交給乳母，上前瞧著晚棠，說道：「哎，可憐見兒的，我那兒有上好的藥膏，等下叫人送去松風院。安兒說得對，今個兒是晗哥兒撞著了你，你護主有功，賞一片金葉子。」
宋夫人自得知自家兒子那毛病，便想著這丫頭背地裡也不知遭些什麼罪，此番便發了善心賞賜，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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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表面上微笑謝恩，心裡罵她摳搜，救下了小主子，才賞一片金葉子。
她抬眸對上沈安那雙悲憫的眸子，似若有所思，正盯著她衣袖下露出的光潔手腕上那圈青紫痕跡出神。
晚棠心中一動，越發肯定心中的想法，只要激發沈安心底的替代性補償，或許可以幫著她逃出去。
一行人遠去後，晚棠獨自回到松風院。
平素這個時間沈妄還沒回來，今個兒卻端坐在正堂里喝茶，晚棠沒料到他在，再見他眉眼壓得極低，就不自覺嚇了一跳。
沈妄放下茶盞，回眸瞥了她一眼：「這一整天得跑哪兒野去了，到現在才回來？」
晚棠皺了眉抿著唇，壓了壓心裡翻騰的火氣。
她還能去哪兒，他又不准她出府，跟關在籠子裡的倉鼠一般，就這麼大點地兒，他還要怎樣才滿意，拿根繩子拴在褲腰帶上嗎。
「問你話呢，怎麼不回話，去哪兒了？」沈妄皺了眉又問了一遍。
「沒去哪兒，只是去了曉月館，回來路上遇著了夫人和小少爺，耽擱了些時間。」
她說著上前為他倒茶，沈妄冷哼一聲，這祝嬤嬤的吸引力就這麼大？
他想著要提點下這丫頭，可莫要覺著雲清雲舒今日不在便沒了顧忌，她去哪兒見過誰做過什麼，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府里的任何事都瞞不過他。
眸光落在她破損的衣袖上，隱隱可見雪白肌膚上一道擦破的紅痕，沈妄皺了眉，正要開口詢問，只聽晚棠說道：「世子爺，奴婢能不能先回去換身衣服，擦個藥，奴婢摔傷了。」
沈妄不由分說將她帶到自己的臥房，檢查過了她的傷，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回事，你怎麼又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一邊說著，解開她的衣衫在她背上塗抹紅花油，溫熱的掌心一圈一圈力道均勻地按著。
晚棠心想，此前在靜怡院伺候小姐時一切都好，自從來了松風院才如此，八成她和這松風院八字不合。
起初被沈妄按得有點疼，他力氣實在太大，一手攥著她的上臂，晚棠感覺骨頭快被他捏碎了。
她皮膚本就又白又嫩，稍稍用力便會留下痕跡，想來明日胳膊上又要留下一圈青紫，便吸著氣說道：「輕些。」
沈妄才意識到，他是擔心擦藥時她吃疼亂動，不小心便攥得有些緊，他沒什麼跟女人相處的經驗，還不習慣處處控制著力道。
還有他身高腿長，每次她跟在他身邊總小跑得氣喘吁吁，沈妄慢慢留意到，放慢些腳步。
沈妄擦好了藥，趁著晾乾的當兒，輕撫她肩頭雪白細膩的肌膚，說道：「剛才還沒回答爺的話，為何就這般在院子裡呆不住，偏要跑出去，一出去就將自己搞受傷了回來。」
晚棠：……
沒完了是吧。
她背著他翻了個白眼：「奴婢性子野，自小鄉野間長大的，最受不得拘著。」
沈妄聽出了她話中的不滿，這還是怨他強占了她，又拘著她，心中一陣冷笑，這般的擰巴硬骨頭，到現在也不肯認清現實順從於他。
於是湊在她耳邊說道：「這樣啊，那過了年跟爺到吳郡去，那裡民風開化，女子出門不必面紗遮掩，爺帶你讀書遊船宴飲，保管你自由自在，如何？」
吳郡便是兩江的都城，是沈妄的總督府所在之地。
沈妄的話四平八穩，在晚棠心裡卻似一陣涼風平地襲來，心底瞬間一片涼意。
沈妄是在告訴她，她由不得自己做主。
夜裡，顧念著她身上有傷，沈妄沒碰她，但也沒允許她回自己的東哨間去睡，依然留在他的臥房裡陪著他。
晚棠這一日有些乏了，早早便睡下了，沈妄給她將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了錦被中，又撥弄爐中炭火燒得旺一些，披上外袍將胡福叫到了書房，了解晚棠這一日的情況。
便是沒有雲清雲舒，這府里也不少世子爺的眼線，知道她去過哪裡見過誰。
沈妄便知道她沒撒謊，確實是去了曉月館，回來路上遇著了夫人、二爺和小少爺。
雖不知她和祝嬤嬤聊了什麼，但撞見小少爺的場景可是在敞開的花園裡，因此誰說了什麼，沈妄一清二楚。
沈妄聽完眼底浮現出一抹寒光，冷笑一聲，輕輕轉動手上的玉扳指，說道：「爺房裡的人，輪得著那老東西一口一個賤婢地叫？」
他輕撫了眉心，又想起此前教規矩時秦嬤嬤是如何磋磨晚棠的，抬起陰沉的眸子望著胡福：
「那老東西這些年來仗著夫人寵信，做的那些個事，真當爺不知道麼，中飽私囊，叫她那兒子在外面開了酒樓，欺行霸市，欺男霸女的，也是該清算清算了。」
胡福垂首站在一旁稱是，心想世子爺您難道沒欺男霸女麼。
他忽然回味過來沈妄的意思，不由得心頭一個哆嗦。
沈妄要對秦嬤嬤下手，那可是夫人的心腹爪牙啊，胡福連忙規勸，若是動了秦嬤嬤，只怕影響夫人與他的母子情分。
沈妄涼涼瞥了胡福一眼，他跟夫人那點情分怕什麼影響：
「去歲冬，臨街那飯館子生意好，引得秦嬤嬤那渾蛋兒子嫉妒，將人家打成了重傷，前年秋，秦嬤嬤那渾蛋兒子懷疑小妾偷人，將之打個半死……」
他如數家珍，胡福不由得愕然，這些細碎的瑣事他以為他家爺從來不會放在心上，沒想到全都記著。
沈妄繼續說道：「他仗國公府的勢胡作非為，惹了民怨，人家卻忌憚國公府不敢上告，你說，本世子作為一方父母官，雖不是京城的官，可也是讀了那麼多聖人言，該為生民立命，能不管麼？」
「為著國公府的百年清譽，也要剷除這等為非作歹、仗勢欺人的惡奴！」
胡福明白了世子爺這是動真格的，也領會到了沈妄想怎麼處置：「明白了，奴才這就安排那幾個苦主去衙門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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