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爺是為你退的婚
宋夫人說著便疾步往外走,沈妄抬手攔住她。
宋夫人回眸,眼神凌厲,沈妄俯身上前,附在她耳邊說道:「母親,這是我的在宮裡時,染上的毛病。」
「什麼?」宋夫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一絲愧疚之情自心底浮起,衝散了些許的怒意。
「並非我故意去嚇唬思柔妹妹,母親若不信,可派人去查,那宅子現在就歸在兒子名下,是前幾年同僚送兒子的。」
沈妄十四歲那年入宮做了太子伴讀,原本太子看中的是沈安,但沈安體弱,國公爺夫婦捨不得,便要沈妄代替沈安前去。
後來太子暴斃後,生前種種荒淫都被扒了出來,其中便有這一項,他對待後宅女人也是恩威並施,獎懲分明,太子妃和四個側妃,都被他馴得像狗一般聽話。
後來沈妄於女色上始終沒有興趣,宋夫人也懷疑過,可是與他在前太子身邊那段日子有關,國公爺也覺得有可能,畢竟那個年紀的男孩子尚且懵懂,若是受到了不好的引導,只怕會影響終生。
沈妄後來絕口不提那兩年在宮中的情景,在那位暴虐荒誕的前太子身邊經歷了什麼,但這事成了宋夫人的心病。
盛怒過後,宋夫人覺得身子有幾分空虛,沈妄扶著母親在楠木交椅上坐下,說道:「兒子那日帶思柔妹妹出去,是真的想著好好相與,路過那間宅子時,本是想著妹妹素愛字畫,帶她去看看的,卻忘了,人家是將門女,最熟悉機關,結果我不過出去小解的工夫,竟叫她發現了密室——」
沈妄一臉懊惱地搖了搖頭,似乎天意弄人一般的無奈。
宋夫人痛心疾首地打他後背:「你就此改了吧,你以後怎麼辦,啊?京城貴女哪個還敢嫁你?」
沈妄撫著母親的後背給她順氣:「過兩年人們就忘乾淨了。」
宋夫人捶胸頓足:「你都多大了呀,再過兩年都該而立了,人家在這個年紀都能當祖父了。」
好容易安撫好了母親,沈妄離開榮禧堂時,眼底的疲憊瞬間斂去,唇角挑起一絲笑意。
夜裡,松風院。
紅帳之中雲雨初歇,沈妄摟著晚棠,饜足地回味著,抬手輕輕撫上她鬢角濡濕的碎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爺的婚事退了,馮家母女明個兒就搬走了。」
晚棠心裡沒什麼感覺,退不退和她有什麼關係,她倒恨不能有個女人將沈妄的注意力分走。
「你不好奇為什麼?」沈妄一雙精壯的手臂圈住她,又繃緊了幾分,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晚棠只得迎合:「為什麼?」
沈妄說道:「因為她待你不好,還沒過門就如此善妒,就敢明目張胆磋磨妾室。」
晚棠皺了眉,你的婚事退了關我什麼事,這鍋我不背。
再回味他的口吻似邀功求賞一般,晚棠想起那日兩人的爭辯,她說想要離開,不想做妾室通房,心中恍然大悟,沈妄這是向她表明,自己有能力護著她。
晚棠只覺得內心憋悶又無奈,說道:「馮小姐心思單純,喜惡都擺在明面上,倒比那些面善心惡的大家閨秀強得多,表面上裝作賢良淑德,暗地裡指不定怎麼磋磨妾室呢。」
沈妄指尖纏繞在她冰涼的髮絲上正在把玩,聞言一頓,眉心微鎖,看她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無明火。
手扣著她的後腦轉了她的頭過來,說道:「你不是擔心被主母磋磨嗎,爺才費心費力趕走那脾性不好的,給你找個好脾性兒的。」
他咽下後半句話,爺處處為你打算,你怎得就對我這般冷漠,你還有沒有心。
「脾性好?」晚棠冷笑,「這脾性好誰說了算?世子爺難道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當時脾性好,日久天長的冷了心,誰知道會不會變呢,就像呂后原本是那樣溫柔賢惠的女子,最後還不是被劉邦的薄情,逼成了毒婦?」
晚棠覺著這些男人真是天真,好像規矩里約束妻妾不能相爭,便當真能做到一般,可人性又哪裡能被規矩禮法壓制住的。
沈妄哂笑:「好啊,爺的嬌嬌讀了幾日書,都給爺講起大道理來了,還會引經據典。」
他眼底噴薄著怒意,不知道到底怎樣做她才會滿意,才能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
怒意化作狂風暴雨的慾念,這一回沈妄絲毫不加憐惜,更不遏抑著自己,門外的雲清雲舒本是習慣了,可聽著這番激狂的動靜比往日更甚,不覺又紅了臉。
身側的軟枕皺巴巴的,晚棠心中只覺得屈辱,她可以接受自己為了自由失身於他,可以接受他不夠溫柔小意,但接受不了被這麼對待。
「世子爺——」
到底喚了一聲。
沈妄喑啞著聲音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復。
「能不能小點聲?」
她咽下後半句話,叫我覺著自己像個妓子,若這麼說了,定會遭他嘲弄,不是你自己不要名分非當玩物麼。
沈妄一雙褐色瞳仁望著她,掐了她的下巴說道:「是嫌爺太吵?還是嫌爺太浪?可是要爺克制著,不叫爺盡興?」
晚棠知道講不通,就閉了嘴不再說話,心中只是憤恨,你還要怎麼盡興,乾脆坐火箭上天得了。
沈妄看她巴掌大的瓷白小臉上盡顯疲態,想著剛剛自己確實不憐惜,到底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壓制了幾分。
事畢,泡在浴桶中,氤氳的熱氣包裹著,晚棠只覺得身子不是自己的,渾身酸痛地像是被碾壓過。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了了,真的忍不了了。
誰需要他將退婚當成個大恩慧?他愛娶馮小姐還是鞏小姐關她什麼事,她也不稀罕他為她精挑細選個好脾性的主母!有本事把自己的爵位和爵產送給她!
晚棠抱著自己的膝蓋,外人看著錦衣玉食,可整日被沈妄鎖在身邊,關在這朱紅高牆之中,哪裡比得上曾經在季家時清貧但安寧的好日子。
她記得那時季昀璟在養病,家裡的錢大半花在他的醫藥費上,沒錢買好的宣紙,只能用麥秸做的草紙,很容易破損。
季昀璟指著紙上的字,教給晚棠和若華讀書,一不小心戳了個大洞,三人看著那個洞,相視哈哈笑了起來。
最困難的時候,季家也沒人抱怨,而是彼此鼓勵一起努力,爹爹一個讀書人主動進山林打野豬,娘熬夜做繡品,季昀璟賣掉自己的字畫,家裡的光景一點點好了起來。
晚棠懷念曾經那間小屋中的歡笑聲,比這錦繡牢籠中的日子,實在好太多了。
越想越覺著日子難挨,得想辦法儘快將賣身契找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