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將醜話說在婚前
到了晌午，沈妄帶著馮思柔去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吃飯。
席間只聊了自己外任兩江時的一些瑣事，聊起江南水肥人美，山水溫婉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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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思柔憧憬不已，想著待訂下婚期，於京城完婚之後，她便能隨著予軒哥哥去兩江吳郡。
她見識過北漠的蒼涼，卻未見過溫柔的江南水鄉，這般年紀的姑娘，自然是好奇的。
吃過午飯，又稍稍逛了一回消食，沈妄便喚來了馬車，馮思柔看著是回程的方向，以為要回國公府，心中有些遺憾，這麼快就結束了。
不成想還有兩條街的時候馬車忽然轉了向，拐進了一處名為「同福巷」的胡同中。
馬車在一處院落前停下，馮思柔疑惑地看著面前的青磚黛瓦，問道：「大哥哥，這是何處？」
沈妄長睫微垂，掩下眼底的暗芒：「是我置辦的一處宅子，我喜愛清淨，有時候在國公府內，很多事攪擾得心緒不寧，便會來此住些時日。」
「我在此收集了很多古玩字畫，張閣老想要一副紫金硯，我正好路過拿了明日給他，思柔妹妹可要去看看？」
馮思柔便點點頭，她正好還沒跟沈妄待夠，便跟著沈妄走了進去。
進了門內只見七進院落，寬敞通透，內有庭院，曲徑通幽，此刻冬日蕭條，院裡只臘梅盛開，待到了春日，花木扶疏，疊石引泉，倒真是個靜居避俗的好去處。
院子裡有幾個下人在灑掃，沈妄領著馮思柔進了正堂，只見東側屋子裡掛滿了名家字畫，西側屋子裡層層楠木架子，擺放的都是古玩玉器，馮思柔不覺看呆了。
臥房的對面是茶室，茶香裊裊，沈妄洗茶泡茶，動作如行雲流水，將一杯玫瑰香茶遞給馮思柔。
馮思柔淺笑著低頭啜飲，只聽沈妄說道：「思柔妹妹的愛重，予軒愧不敢當，我年長你許多，如今又在兩江赴任，還不知何時能調回京城，妹妹品貌俱佳，嫁給我不會後悔嗎？」
馮思柔連忙搖頭，急切說道：「怎麼會呢，我，我——」
她雖是將門女，到底未出閣的姑娘，嬌羞地低了頭垂眸，臉頰染上一片紅霞：「我心悅予軒哥哥。」
「心悅？」沈妄放下茶盞，「你年紀尚小，心悅一個人，無非是看到他人前風光的那一面，可若是選擇夫婿，不能只看他的最高處，而是他的最低處，你可能接受得了。」
馮思柔聞言皺眉，沈妄這是什麼意思呢，是委婉拒絕她，還是將醜話說在婚前？
又想，他的最低處能是什麼，他不賭不嫖，沒有不良嗜好，只一個通房，也算不上沉迷女色。
馮思柔便將心中疑惑問出來：「大哥哥所言的最低處，是什麼？」
沈妄抬眸望了她一眼，說道：「思柔妹妹，我實非良人。」
馮思柔皺了眉，搞不懂沈妄到底什麼意思，他若是無意娶自己，為何要帶自己出來玩，為何不與自己明說呢。
可他既然不明說，她全當他是自謙之詞，說道：「大哥哥過于謙遜了，弱冠之年便中了探花，如今又是一方總督，若大哥哥還說自己不是良人，這滿京子弟哪個當得起良人二字。」
沈妄見她不接招，沉了眉眼，看來他只能放出最後的大招了。
他抬眸對著馮思柔微笑，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去找找張閣老要的那方紫金硯，思柔妹妹請自便，需要什麼便招呼外院的婆子，不想喝茶了也可以隨意到處看看，不必拘著。」
馮思柔點點頭。
沈妄跨步踏出茶室，背過身的一瞬間，唇角的笑容一寸寸收斂。
沈妄離開後，馮思柔又喝了兩盞茶，便坐不住了，起來活動活動胳膊，四處轉一轉。
老榆木長茶案一旁的牆角處，立著一具窄面博古木架，上面擺放著線裝書，還有紫砂壺、青瓷杯等茶具。
馮思柔的目光被一座精巧的玉雕吸引了過去，是一座流光溢彩的青玉鸞，尾巴墜著珍珠水晶。
旁邊翠玉雕成的套球更為精巧，外層球面鏤刻著繚繞雲紋，中層是盛放的牡丹，內層則是麒麟玉獸，一共九層，層層不同，鑲嵌在紫檀底座之上。
馮思柔低低驚呼一聲，想要拿過來仔細鑑賞一番，拿起來時卻稍稍費了一點力氣，同時又聽到一陣輕微的響動。
她心中一動，機關？
她了解兵刃、暗器和機關，不由得皺了眉，沈妄的房子裡怎麼還有機關。
難道，傳聞他橫徵暴斂、貪墨無數是真的，這裡可是有密室專門收集他搜刮來的金銀珠寶？
馮思柔的眉心跳了幾瞬，好奇心戰勝了心中的猶疑和膽怯，她又瞥了一眼雕花木門的方向，依然是虛掩著的。
馮思柔走過去將房門掩好，然後便認真地一步一步踩著腳下的地毯。
終於，那副水墨山水圖下方的地毯，她發覺了異樣。
馮思柔掀開一看，地毯下的那塊梨花木地板與別的不同，有一處凹痕，她凝眉看了片刻，心中一動，這個形狀與那個套球的底座圖案幾乎嚴絲合縫。
拿過來一試，果不其然，輕微的轟隆一聲，一塊地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馮思柔心口一陣狂跳，試探著向下張望，便看到有樓梯直通往下面的密室。
一滴冷汗自額角滑進眼中，頓時一陣灼燒般的痛感傳來。
馮思柔的頭腦略微清醒了幾分，腦海中一個聲音叫囂著，快離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另一個聲音也同時響起，予軒哥哥在密室里究竟藏了什麼，去看看吧。
馮思柔抿緊了唇，匆匆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雕花木門，將心一橫，便摸索著，手腳並用攀爬著樓梯，慢慢下到了密室之中。
密室里並不昏暗，蠟燭還未燃盡，顯然是經常有人來的樣子，馮思柔看著眼前的情景，又是意外，又是驚訝，不由得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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