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晚棠一定是瘋了

  晚棠推開門，饒是前世見過了那麼多漂亮的花園，也還是被眼前的情景美到了。

  她此前便聽聞夫人愛花如命，花了大價錢建了這個花房，且請了最好的園藝師傅來打理，果然是花費了大心思的。

  花房內各色花卉奼紫嫣紅，素心蘭舒展修長翠葉，素白花瓣悠然吐蕊，深紅的山茶花灼灼盛放，還有高潔的君子蘭，熱烈的牡丹花，外面天寒地凍，花房內卻處處洋溢著蓬勃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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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燒著的龍，溫暖如春，因此這些嬌花全然不受窗外嚴寒的侵襲，可地龍燒久了難免乾燥，夫人便命人在花房中開了一片池塘，養了錦鯉，又引了泉水灌溉，因此花房中水氣氤氳，那花香也層層疊疊，水汽與香氣，似雲朵一般緩緩自身側一層一層鋪展開來。

  晚棠不由得感慨，真是人間仙境，這有錢人真是在任何年代都是享福的。

  「晚棠妹妹，你來了。」

  馮思柔自那一派葳蕤的繁花錦簇中緩緩走來，她披著一件大紅織錦長袍，此刻盈盈笑著，倒比之前多了幾分世家女的雍容貴氣。

  她自桌案上拿起溫好的酒盞，遞給晚棠。

  晚棠望著她沒有接，她不確定裡面有沒有毒藥，決定緩兵之計，看看她到底出什麼招，見招拆招。

  「馮小姐叫我過來什麼事？不會真的是單純賞花作詩吧？」

  馮思柔便將青瓷酒盞輕輕放在小案之上，說道：「我與世子爺在議親，你知道的吧？」

  晚棠點點頭：「知道。」

  「此前夫人給他很多貴女的名冊畫像，安排相看，他統統拒絕了，但是這次他沒有，且將我們母女接來府中，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晚棠微笑說道：「自然是，喜歡馮小姐。」

  馮思柔本來還平靜，聽了她的話，身子微微有些顫抖，她轉了身過來看著晚棠：「你既然明白，為何還要與我爭奪予軒哥哥？你說，你是不是用了狐媚術勾了他的魂？」

  她咬著下唇，隱忍著眼底的潮濕說道：「予軒哥哥是喜愛我的，他對誰都冷冰冰的，可我小時候，他待我很好，他帶我逛街騎馬，還給我買好吃的好玩的……」

  晚棠忍不住問了一句：「馮小姐那時候多大？」

  馮思柔說道：「十歲。」

  晚棠：……

  只怕沈妄只是當個小孩子罷了，或者當作和沈嫻一樣的妹妹。

  馮思柔低頭，看著那青瓷酒盞里清潤流動的液體，知道她進門時沒有喝，此刻多了戒心，更加不會喝了。

  她閉眸一瞬定了定心神，手在身側緊緊攥成拳。

  她絕不能輸給這麼個婢子！

  馮思柔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猛地推了晚棠一把。

  她本就比尋常女孩子力氣大些，又是猛的發力，晚棠一時支撐不住，身子向著一旁摔了過去，連帶著將花架上一盆金邊瑞香摔在地上。

  咣的一聲，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驟然在地面上炸開。

  青花瓷的瓷盆被摔得四分五裂，花土傾覆了一地，嬌嫩的花枝從中折斷，似是被掰斷的少女一般慘烈。

  但是屋內的動靜並未驚擾到門外的小紅與雲舒，因為這花房為了保溫，木材皆是中空的，同時也有了隔音的效果，加之屋內的流水聲，便掩蓋了剛剛的嘈雜。

  馮思柔大喊一聲：「你，你這狐媚子賤婢，可真真是賤到了骨頭裡！站也站不穩，非要學那弱柳扶風的樣子，這可是夫人最愛的瑞香，這花瓶也是上乘青花瓷，賣了你也賠不起！」

  晚棠緩緩扶著地面撐起了身子。

  原是這麼回事，是要誣陷她打壞了夫人最愛的花，好讓她受些懲罰。

  她轉了身過來，冷冷看著馮思柔。

  馮思柔見著她眼底的冰霜，一時竟有幾分做賊心虛的膽怯。

  晚棠向著她一步一步逼近，馮思柔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有幾分驚恐地指著她叫道：「你，你想幹什麼？」

  退了幾步，馮思柔才回過神來，她是將門女啊，有功夫的，怕她幹嘛。

  她咽了咽口水，誰叫她剛剛那副要殺人的眼神，竟然將她唬住了。

  馮思柔在花架前站定，挺起了胸膛，故意叉了腰好讓自己聽起來理直氣壯：「你做什麼，打碎了夫人最愛的花，難道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

  晚棠也停住了腳步望著她，馮思柔眸子一瞬不瞬盯著她，見她抬手的動作，馬上應激一般做出防守的姿勢。

  「砰」的一聲。

  馮思柔目瞪口呆。

  她張大了嘴合不攏，痴痴地愣神，她覺著這婢子一定是失心瘋了。

  晚棠抬手將馮思柔身後花架上那一盆名貴的牡丹掃落在地，又對著那更名貴的惠蘭下手，一盆接著一盆，馮思柔耳邊接二連三炸開瓷瓶摔在地上的砰砰聲。

  馮思柔懵了，見晚棠掃蕩一般，依然沒有停手的意思，上前便去拉她胳膊：「你瘋啦，夫人最愛這些花，她會把你發賣出去的，她會殺了你的！到時候便是世子爺也護不住你！」

  晚棠聞言，似恍然醒悟一般，將手中那支插了江南重台綠萼梅的白瓷瓶放回了花架上，回過頭望著馮思柔。

  馮思柔看不懂晚棠的眼神，便怔怔回眸審視她，於是兩人一時對視著無言。

  下一瞬，馮思柔還來不及反應，晚棠忽然伸手扯住了她的頭髮，揪著她的頭髮便開始扇她巴掌，邊扇邊喊道：「叫你們都欺負我，渾蛋，憑什麼都欺負我！」

  馮思柔一時被打蒙了，她怎麼都沒想到一個小小婢子竟然敢直接扇她巴掌，被扇了好幾下之後才回過神來，一回過神來便是滔天的暴怒。

  晚棠知道自己打不過她，所以採用了揪頭髮這種耍賴的招數，但終究敵不過馮思柔，很快被她騎在身下左右開弓扇起來。

  晚棠的腳又沒被束住，不老實地蹬踹著，兩人纏鬥著滾了好幾個圈，又踹倒了幾盆名貴的花。

  即便花房再隔音，這會兒鬧得動靜太大。

  屋外的小紅和雲舒起先還大眼瞪小眼，小紅先回過神來，打開門一看，她們小姐正騎在晚棠姑娘身上邊打邊罵。

  「你這不知羞恥的賤蹄子，成天夜裡勾著世子爺，那個浪叫聲都傳到我們清芷院來了！呸，真是下賤！」

  晚棠實在招架不住，還手是不可能的，可嘴巴又沒被封上，於是不甘示弱地喊著：「你耳朵是聾的，那浪叫的人是我嗎，分明是你的予軒哥哥……」

  小紅沒料到事態發展成這樣，一看眼前這一地狼藉，嚇得差點沒暈過去，連忙上前就去拉自家主子，雲舒一看情形不對，腿一軟，連忙回身往外走，要去搬救兵。

  可甫一回身便撞進了夫人那雙嚴厲的眸子中，嚇得雲舒腿一軟想要跪下，結果動作太大，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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