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馮小姐醋瘋了
晚棠裝作剛剛察覺的模樣,面上現出一絲詫異,旋即施施然行禮:「見過二爺,二奶奶,表姑娘。」
馮思柔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她自然是識貨的,看得出來晚棠身上那件大氅是世間難得的上等狐裘,乃是生活在苦寒北漠的上等玄狐皮毛所制,外藩進貢之物。
她一個小小通房怎可能得此好物,想來也知道是沈妄給她的。
馮思柔指甲掐進了掌心,壓制著急促起伏的胸腔,還是壓不下心底驟然升騰起的火氣。
林明蕪也看出來,低低驚呼一聲上前說道:「晚棠,這可是北寒墨狐所制的狐裘,成色真好,半分雜色都無。」
晚棠淺淡一笑,說道:「是世子爺差事辦得好,得了陛下賞賜,又送給奴婢的。」
馮思柔聞言唇角抽了抽,冷哼一聲。
得了好東西便迫不及待出來顯擺,真真是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予軒哥哥是怎麼回事,竟能被這種淺薄無知的狐媚子迷惑了心智。
晚棠偷眼看去,只見馮思柔氣鼓鼓像個包子一般,卻又竭力遏抑著,不叫自己在人前失態。
馮思柔恨不能上前抽她兩個大嘴巴,指關節在袖中捏得咯咯作響,她深吸一口氣,微笑著上前:「晚棠妹妹能得大哥哥青眼,想必是才華過人,我們正在以梅為題即興賦詩呢,要不你也來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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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眉心微蹙,他知道晚棠雖認字,但只和祝嬤嬤學習岐黃之術,哪裡會作詩,馮思柔這分明又是故意刁難人家,便上前拉馮思柔:「罷了,人家晚棠姑娘又不像你,自小請了師傅專門教導的。」
晚棠作詩確實不在行,她上輩子是理科生,這輩子雖然和昀璟哥哥學過,但作詩是需要靈性的,她能做到平仄押韻,可寫出的詩句總缺少優美的意境。
可作為穿越者,怎能不會背誦幾句名詩打臉呢。
晚棠便盈盈笑道:「我確實不會寫詩,只是梅花我素來喜愛其堅韌高潔,曾經自己隨便寫過一首,就念出來聽聽吧,叫馮小姐見笑了。」
馮思柔壓不住上揚的唇角,迫不及待要看她做個不著調的打油詩,當場出醜:「你說。」
她想著一個婢子能懂什麼,最多不過勉強認識幾個字,不做睜眼的瞎子罷了,不過是以色侍人,還如此淺薄無知,而她馮思柔文武雙全,才是真正配得上沈妄的人。
她得讓她看看,高門大戶女做主母,與她這等庸脂俗粉的妾室,是怎樣的雲泥之別。
梅花相關的名詩有很多,晚棠選了王安石所作的《梅花》,因為她很欣賞王安石,王安石這個人思想極為通透,可以說遠遠超越時代,一生只娶了一個妻,從未納妾,自己的兒子卻是個家暴男,他毫不袒護,主動支持兒媳婦和離後再嫁,其個人品格確實如梅花一般高潔。
於是晚棠清清嗓子,說道:「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話音落下,花園中瞬間陷入了一片安靜。
幾個人瞠目結舌,一時都被這詩中的意境震驚了,沈安品味著其中深意,越想越覺得精妙絕倫。
語言樸素,沒有任何華麗辭藻,卻意蘊深遠,表面似讚美凌寒處獨自盛開的白梅,卻借著咱們梅花的芬芳與傲骨,以景喻人,非但詩句絕佳,便是作詩之人背後的風骨,實在是望塵莫及。
沈安回過神來,激動地說道:「妙,實在是妙啊,杏梅,快去取了紙筆來,我要將這詩謄抄下來。不,不,我這就回去親自謄抄下來。」
晚棠有點無語,就至於這麼激動,古人也確實單純又可愛。
馮思柔雖是將門之女,但父親自小便給請了師傅教她讀書識字,因此自然也聽得懂這詩是絕佳好詩,怎麼可能是這種賤婢能做得出來的?
她本意要晚棠出醜,自己再賦詩一首,要她認清和自己的差距,沒想到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馮思柔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急忙找補道:「你,你這詩講的是白梅,可眼前明明是紅梅。」
晚棠還沒顧上開口解釋,沈安已經迫不及待說道:「那有什麼關係,詩是好詩就罷了,管她是紅梅還是白梅,且晚棠妹妹已經說過了,這詩是她此前做的,又不是今日即興賦詩。」
說完便興沖沖地一路回落梅院去了,林明蕪見狀,也只能隨著丈夫一起回去,她上前拉起晚棠的手微笑著說道:「晚棠妹妹,你這等詩才,以後來我們詩社吧,大家一處多熱鬧。」
晚棠婉拒:「二奶奶謬讚了,我不過偶然間得了靈感,若論詩才和您們是無法相比的,不敢去了丟人,且我還要打點好世子爺的房內事,也實在不得空。」
她偷眼看了一眼馮思柔,只見後者已然是將一張小臉皺得核桃一般,一雙研究卻是因著憤恨瞪的溜圓,口中咯咯直響,幾乎將一口貝齒咬碎。
林明蕪見狀便與晚棠告辭,拉著馮思柔回去了。
晚棠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唇角忍不住上揚,原來這就是穿越者裝逼打臉的快感,還真是不錯。
不過,最主要的是目的達成了,她用一件狐裘和一首詩,成功激怒了馮思柔。
她的目的就是惹毛馮家母女,告到夫人面前,說她是何等的囂張跋扈,為著沈妄的婚事,夫人也會將她趕出去的。
晚上沈妄回來後,雲清便將今日之事悉數稟告。
她說姑娘很喜歡世子爺賞賜的狐裘,今日穿了去花園裡賞梅,遇著了二爺二奶奶與馮家小姐,馮家小姐有意刁難,要晚棠姑娘作詩,晚棠姑娘就做了一首詩,二爺聽了激動不已,要回去謄抄下來。
沈妄聽了有些好奇,便隨口問道:「什麼詩?」
雲清撓了撓頭,她哪裡記得住,倒是雲舒記住了最後一句:「為、為有暗香來。」
沈妄想了想,他這位二弟的詩才極佳,能讓他都拍手叫絕的詩,定然是好詩了,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這本事。
沈妄唇角微不可查地輕輕上揚,這丫頭倒真有趣,像是翻開一本書,每一頁都透著新鮮感。
他打發了雲清下去後,並未急著叫晚棠過來伺候,背著手踱步走到窗欞邊,望著墨藍色天空中掛著的皎潔圓月,腦子裡琢磨著今日之事和以後的打算。
他沒打算過了年放晚棠走,一切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他對她興趣正濃,自然捨不得,且晚棠觸了他逆鱗與反骨,擅自將這事捅到夫人跟前逼迫他同意,他沈妄是能被人脅迫的麼?
斷然不會叫這丫頭如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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