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沈硯搬出去住
不離婚?
這肯定不行。
姜瀾趴在桌邊,醉眼迷離,妝都花了,還在一遍遍念叨著什麼。
沈硯看著她面前的酒瓶,眼底一片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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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收拾桌面,聲音平淡無波:「你先去睡覺,明天清醒了,我們好好談一談。」
「談……談什麼?」
姜瀾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睜大眼睛,顫著聲問。
沈硯道:「離婚起訴書的副本,你已經看到了,該談談離婚的事了。還有,從下周開始,我就搬出去了。」
「你要搬出去?你要去哪兒?我不同意!」
姜瀾噌得站起來,眼眶通紅,嘶聲喊起來。
沈硯皺眉,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喝多了,我不想跟你吵,明天清醒了再談。」
「不行!今天必須說清楚!」
姜瀾不管不顧,瘋了一樣撲上來,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別這樣……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愛你啊,老公。」
她的聲音里,全是哭腔。
「你忘了咱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嗎?你忍心丟下我?」
沈硯臉色,在這一瞬,變了變。
他又怎麼不心痛。
整整七年的感情啊。
從大學校園裡她遞過來一瓶水開始,到民政局門口十指緊扣的合影,再到她創業最難的兩年……
他們是彼此的初戀,也是彼此整個青春的全部。
沈硯的心,不可能不痛。
這一刻,他眼底微動,心緒劇烈起伏。
可也僅僅只是失神了幾秒鐘,沈硯的眼神,就再次堅定了起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壓垮這段婚姻的,從來不是一時誤會,是這整整三個月來的一次次失望。
沈硯忍讓過,也給過了機會。
但後果,就是連命都丟過一回。
所以,他就絕對不會再給機會。
沈硯扯開她的手臂,沉聲道:「姜瀾,咱倆都是成年人,都得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不管什麼後果,都得受著。」
姜瀾瘋狂地搖頭:「這個後果,我接受不了。」
光是想到離婚兩個字,哪怕醉成這樣,她都覺得撕心裂肺。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沈硯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我不聽!我不聽!」
姜瀾整個人再次撲了上來,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
滾燙的淚水瞬間浸透他的衣襟。
「你是我老公!這輩子都是!我們要白頭偕老,誰也別想分開我們!」
沈硯掙了兩下,懷裡的人,抱得愈發緊,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著懷裡哭到失態的女人,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心軟嗎?有。
後悔嗎?沒有。
沈硯深吸一口氣,不再跟她拉扯,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大步走進主臥,輕輕將人放在床上。
「你現在喝多了,不清醒。有什麼話,明天白天,我們心平氣和地談。」
「老公……別走……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姜瀾躺在床上,醉意朦朧,指尖胡亂抓著,死死勾住他的衣角。
沈硯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後退一步,避開她的再次觸碰。
「睡吧。」
他轉身就走,順手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
沈硯站在門外,頓了兩秒,然後抬步離開,沒有回頭。
跟著,他收拾好凌亂的餐廳,又簡單歸攏了一遍自己的東西。
等忙完,已是晚上九點多。
沈硯在沙發上枯坐半晌,起身出了門。
這個家,再沒一樣,要他操心的了。
點了一支煙,他鑽進那輛老舊的奧迪車,駛出小區。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沈硯抽著煙,慢悠悠行駛在有些空曠的街道,這種狀態,他感覺很寧靜,也很愜意。
不多時。
忽然,一道影子唰地從旁邊竄了過去。
一眨眼,只剩個車尾燈。沈硯眉頭一挑——剛才晃過去的,像是一輛麵包車,車身上隱約刻著「獵豹改裝」幾個字。
他記得,最近幾天,這輛麵包車,好像總在這附近轉悠。
他遠遠看見還亮著燈的胖嫂螺螄粉,把車靠邊停了下來。
沈硯剛下車,旁邊就有一道忐忑的聲音響起。
「大哥……你能看到我嗎?」
少年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眼裡滿是期盼。
沈硯看向他,微微一笑:「你說呢?」
「我就知道!我真沒猜錯,你真的看得到我!」
少年激動得手舞足蹈,眼底滿是狂喜。
看少年激動成這樣,沈硯笑了笑,搖搖頭,走到不遠處的馬路牙子坐下,望著對面的胖嫂螺螄粉。
店裡空無一人。一個胖乎乎的女人,頭髮半白,正一遍遍地擦著桌椅。
「那是我媽。」
少年走過來,挨著沈硯坐下,聲音低了下去。
沈硯點了點頭。
聽了蘇秋然那番話,他早就猜到,這少年,就是胖老闆娘三年前離家出走的兒子。
「我叫唐磊。今年十六……不對,是三年前十六,今年,該十九了……」
沈硯靜靜地聽著。
唐磊望著店內忙碌的背影,眼神複雜至極。
「我媽擦桌子的樣子,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她每天都在等我回家。」
夜風微涼,吹得人心頭髮堵。
沈硯沉默良久,輕聲開口:「你回來,是想讓她看見你?」
唐磊愣住,茫然搖頭,又重重點頭。
「我不知道。」他苦笑,「我就是,想離她近一點。」
沈硯看著對面窗里那個還在擦桌子的身影,很久,沒有說話。
夜風裡,少年忽然問:「大哥,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沈硯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你說。」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唐磊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講起自己的故事。
五歲那年,父親出軌,拋下他們母子,再沒回來過。
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起早貪黑守著這間螺螄粉店,說要給他留個底子。
可他不爭氣。
當年年紀小,不懂事,只一味埋怨母親留不住父親,年歲越長,性子越叛逆,打架鬥毆,最後被學校開除。
被開除的那個晚上,母親拿鞭子抽他。他紅著眼一把推開母親,轉身一頭衝進了夜色里。
「後來呢?」沈硯問。
「後來,我認識個叫海哥的,說要帶我賺大錢。可上了車,他們直接蒙住我的眼睛,把我打暈。等我醒過來,已經在一處偏僻園區裡面。他們逼我打電話騙家裡錢,我做不到,半個月,一分都沒騙來,然後他們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聲音發顫:「在一個棚子裡,他們用刀,把我的器官挖了出來。我疼昏過去無數次,最後一次醒來,身上不痛了。我才反應過來,我已經死了。」
夜風,一下子靜了。
沈硯又摸出一支煙,點上:「所以,你想讓我幫什麼?」
唐磊望著店裡那個還在擦桌子的身影,聲音很輕:「我想……喊一聲媽。告訴她,兒子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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