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毛老仙

  「那可不，你毛奶可是咱們存除了名的好人。」

  「小江你也知道，你毛奶家庭條件不錯，這些年可沒少接濟村里人，甚至很多人上學的學費，都是跟你毛奶借的。」

  這一點李江是知道的，不光別人，就連自己小時候也沒少受人家的恩惠。

  還記得當年自己上警校那年，父親跑遍了村子裡幾乎所有親戚，都沒辦法湊齊自己的學費。

  最後還是在人家毛奶的資助下，自己才得以成功上了警校。

  而父親當初跟她借的錢，硬是拖了兩年才還完。

  

  說實話，李江也不希望這毛奶就是販賣人口的不法之徒。

  然而，如今許多線索都指向她，自己作為警察又不能不查。

  因此，李江心裡的情緒一直都很複雜。

  「叔叔，那毛奶她這些年是不是經常離開村子呀？」坐在看上的吳倩再次開口詢問。

  「那可不。」父親李富果斷回應，「倩倩可能不知道，那毛奶可是有大本事的。」

  「有誰身上沾了髒東西，或者誰家蓋房子看風水，再或者誰家諸事不順，都要請你毛奶去。」

  「你毛奶這些年可是去過不少地方，那是去過遠地方，見過大世面的人。」

  對於父親所說的這些東西，李江是不以為然的。

  他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根本不會相信什麼髒東西之類的。

  說白了，那都是玩文字遊戲的心理作用，哪有什麼鬼神之說。

  反倒是這毛奶經常外出，就顯得有些問題了。

  在這個年代，的確是有許多人相信所謂的鬼神之說，某些有錢人也會請一些所謂『頂神』的人來做法改運。

  再加上毛秀英是遠近聞名的『大師』。

  要是這麼說的話，她經常外出也沒什麼問題。

  但是，如果結合李江在宣府縣的案子來看，那她經常外出的行為，可就存在許多問題了。

  她到底是去給人家做法的，還是販賣人口的？

  「唉？你們老打聽毛奶的事情，她是有什麼問題嗎？」父親李富這才反應過來。

  「昂，沒什麼，我就是好奇毛奶那樣的人。」李江急忙開口解釋。

  「好了爸，我跟倩倩去看看毛奶，讓她給我們定個日子。」

  在和家裡人打過招呼後，李江和吳倩一路往毛秀英家去了。

  他們剛到毛秀英家門口，就看到村裡的醫生李平正跨著醫藥箱出來了。

  「舅爺？你怎麼在這裡？」李江上去打招呼。

  沒錯，這也是他老李家的族人。

  「是小江回來了，聽說你把媳婦兒給帶回來了，敲這姑娘，真漂亮。」見到吳倩，李平同樣是一番誇讚。

  「舅爺過獎了，您是來給他們家看病的嗎？」吳倩禮貌性地叉開話題。

  「是呀，你們毛奶最近身體可是糟糕得很呢，已經連續輸液好幾天了。」

  李江和吳倩相視一眼。

  人在這個時候病了，而且看樣子病得還不輕，這可能會為他們接下來的問話工作增加一些難度。

  畢竟不管怎麼說，毛秀英是村里出了名的好人，雖說存在嫌疑，但他們手裡還沒有毛秀英的犯罪證據。

  再加上人家曾經對李江有恩，有些話要是說不好的話，怕是不太合適。

  在和李平分別後，李江兩人進屋了。

  隨即他們看到，眼看快七十歲的毛秀英，此時正渾身虛弱滿臉病態地躺在炕上，頭頂還拴著兩個吊瓶，正在輸液。

  「是小江來了。」見李江來到，毛秀英艱難的想要爬起來。

  「哎呀，你就老實點吧，眼看氣都要喘不上來了，就別折騰了。」她老闆李貴趕快上來安撫。

  「貴爺，毛奶，你們不用管我，我就是來看看你們，我這不有對象了嘛，想讓您幫我們算個日子。」

  「早知道毛奶身體有恙，我們也就不來打擾了。」見她病成這樣，李江一時也不知該怎麼盤問，無奈朝吳倩投去求助的目光。

  「毛奶，以前經常聽到您的威名，今天總算是見到您尊榮了。」吳倩接過話茬與她閒聊。

  「哦？丫頭知道老太太？」毛秀英好奇地追問，「丫頭是哪個村的？」

  吳倩一臉乖巧地嬉笑一聲，「我是張貴屯的，經常聽桂華姐說起您，她說您不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能通鬼神呢。」

  李江明白，張貴屯這個地名，和桂華姐這個人名，是她故意提出來的。

  因為十幾年前被賣到張貴屯，並為主家生下兩個孩子，如今年紀近四十歲的女人，就是張桂華。

  李江不著痕跡地仔細觀察毛秀英神色變化。

  他發現，在吳倩提到張貴屯桂華姐的時候，毛秀英不禁眉頭微皺，似乎是心中突然掀起一絲波瀾。

  「桂華？」毛秀英長吸口氣，努力思考著這個人，「張貴屯這個村子我的確去過，曾經給你們村書記家驅過髒東西。」

  「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體已經記不清了。」

  「我聽說，當年還是您做媒，把桂華姐嫁到我們村的呢。」吳倩繼續加大火候，把桂花這兩個字始終掛在嘴邊。

  「昂，我當初的確替別人保過幾次媒，不過已經記不清具體是誰了。」

  「哦對了，你們兩個要不留下來吃飯吧。」毛秀英順勢叉開話題，「老李，快去給兩個孩子做飯。」

  李江明白，毛秀英這是下逐客令了。

  在冀北許多農村，吃飯這種事情，除非非常好的關係，是真的要把人留下來吃飯。

  除此之外，如果關係並不是特別密切的話，提議請吃飯，就是逐客的意思。

  「毛奶您就別忙了，我們就是來看看您，我們也該走了。」李江急忙站起身來表態。

  「毛奶您好好養病，以後有空我會再來看您的。」

  就是這樣，他一邊打招呼，一邊帶著吳倩離開了。

  兩人剛從院子出來，吳倩就快速湊到他面前，「這毛奶絕對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李江鄭重點點頭，「這一點我也看出來了，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這些年發生在宣府縣的人口販賣案件，大概率是跟她有關係的。」

  「即便她不是主謀，也一定是重要的知情者。」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抓人結案了。」吳倩激動地盯著他。

  不過李江卻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我們只是知道了毛老仙這一條線。」

  「我想，人口販賣這種事，可不是她一個老太太能幹的。」

  「別忘了，被賣到這裡的女孩子，都是南方人。」

  「試想一下，把一個南方孤兒迷暈，再聯繫買家，然後把人帶到千里之外的冀北。」

  「這一套流程絕不是一兩個人能做到的，我想他們一定是有團伙，有明確分工的。」

  「我們何不順著毛秀英，把她背後的整個團伙都挖出來呢。」

  吳倩恍然地點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我還是太立功心切了，很難挖到案件的深處。」

  正在這時，李江身上的尋呼機響了。

  他看到，是方子易發來的信息。

  而當他看到信息上的內容，整個人頓時認真嚴肅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