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無法成為朋友
許觀魚說著舉起自己的手，也擺了擺，手掌上的紗布白得刺目。
「要不是右手受傷用的左手，我能一耳光把你扇成見不了人的豬頭。」
宋曉表情收斂，陰狠地瞪了許觀魚一眼，轉過頭去了。
鄭蘭婷回頭，「你的手沒事吧？」
「還好，不嚴重。」
「宋曉的臉，你乾的？」
「嗯。」
鄭蘭婷撐著下巴，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有些興味，又像是有些遺憾，「你知道嗎，在我們這個圈子，有些事情是一種禁忌。」
「什麼？」
「正義。」
許觀魚蹙眉，「你是說，正義是一種禁忌？」
鄭蘭婷點點頭，「對啊，我們從小就被教育，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非對即錯的，正義是個太過絕對的詞，而我們的處世之道，是中庸。」
「思想太過正義，行為太過正確，選擇太過正面，其實並不是好事，這樣可是做不了生意的。」
「對我們來說，人脈，金錢，資源，勢力，關係，姻親，很多東西都要比正義和正確重要得多。」
許觀魚明白了，「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絕對的正義，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你可千萬不要把我當成是什麼好人。」
鄭蘭婷嘆了口氣，「不管你的動機是什麼，看樣子你和我確實不是一路人呢。」
「我本來以為我和你會成為很好的朋友的。」
許觀魚覺得她太奇怪了，無論是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是表情都很奇怪。
「你現在發現我和你無法成為好朋友了，然後呢，你會做什麼？」
鄭蘭婷笑了笑，「給我們這段無疾而終的友情做個紀念？」
「比如拍照？」
鄭蘭婷轉過身去，「該上課了。」
許觀魚面前攤著世界藝術史的教材和資料，上面是一幅幅精美的圖片，繪畫，雕塑等等，許觀魚一個都欣賞不來。
她在想鄭蘭婷和宋曉的事情。
是不是因為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所以理解不了這些孩子的想法，還是說因為她是個窮鬼，理解不了這些有錢人。
她想起蘇揚說的，孩子都是天真又殘忍的生物，學校也是一個小型叢林，有著弱肉強食、剷除異己等等各種規則。
掏出手機，她給蘇揚發了條消息：【先知！】
蘇揚：【什麼鬼？】
許觀魚：【都讓你說中了。】
蘇揚；【汗顏.jpg，什麼東西讓我說中了，你在幹嘛，怎麼突然發癲了？】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許觀魚不想回答，【你在幹什麼？】
蘇揚發了張照片過來，是他和一個明顯做了妝發，穿著角色衣服的coser的合照，【在漫展集郵。】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為當兵的時候生活單調給壓抑狠了，蘇揚退伍以後瘋狂迷上了二次元，有限的假期都被他用來天南海北參加漫展，追著喜歡的coser還有角色跑，家裡也是典型的二次元發燒友，全都是手辦之類的周邊產品。
許觀魚：【我在這裡賣命，老闆在外面瀟灑，很好，這很資本。】
她看到照片，想起以前蘇揚給她發過一個差不多的，【蘇老闆，你身邊這位和你去年四月份合照的那位有什麼區別嗎？】
蘇揚：【怎麼沒有！！！你的眼睛是石頭雕的嗎？兩位coser老師都不一樣好嗎，而且去年那位cos的是第二部劇場版里的形象，這位老師cos的是TV版里的，他們的衣服雖然是同色系，但是細節完全不同，你看……】
然後是圖片夾著超長語音的信息轟炸，蘇揚試圖讓許觀魚明白這個角色衣服表現的不同人設和心境，還有兩個coser不同的精彩之處和表現力。
許觀魚默默給蘇揚開了消息免打擾，把手機扔進了抽屜里。
同樣角色的手辦，不同姿勢不同衣服，蘇揚也會全買回來放在一起，乍一看和消消樂似的，雖然蘇揚說每一個都是不同的紀念，但她是真的不能理解。
紀念……
許觀魚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那種從林思爾家出來就一直產生的異樣敢，那種說不清道不明，但心裡就是覺得不對的聯繫，她終於知道是什麼了。
等一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周程溪的話也能解釋得通了。
所有的事情和鄭嵐亭既有關係又沒關係，就連吳欣遙想說卻沒能說出來的話也都說得通了。
許觀魚大腦瘋狂的運轉，她甚至覺得自己好像開智了，前二十一年都沒有這麼清醒過。
「鄭蘭婷。」她趁老師不注意，輕拍對方的背。
鄭蘭婷沒回頭，只是微微向後靠了靠，側一點耳朵，示意自己在聽。
「你那個娃娃，上次說要找人做妝發定製衣服，做好後要給我看的，好了嗎？」
鄭蘭婷身體一頓，緩緩回頭，看著許觀魚微笑，「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我還以為你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呢。」
「好奇。」
鄭蘭婷回過頭去，「還沒做，因為不知道要做什麼樣的，不過現在有點思緒了，我會和娃娘好好商量的。」
許觀魚沒再問什麼，下課後，她拿著手機衝出教室，去了頂樓通往天台的樓梯。
這棟樓的天台是不允許學生上來的，因為一圈沒有高護欄，而且自從戴長河的事以後，所有天台都上鎖了。
不過轉角樓梯面對著走廊，能看到校園外面公園的景色，許觀魚很喜歡，有時候和裴西打電話就會來這裡。
她撥了電話給裴西，「我終於知道我一直覺得奇怪的事情是什麼了？」
「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你讓我查的鄭嵐亭小時候的事情，今天也報告上來的。」
許觀魚正色，「怎麼樣？都是真的嗎？」
「是真的，都有記錄，每個人都有對應，都是真實存在的，但這裡面有個問題……餵？許觀魚！」
耳朵里突然沒了聲音，許觀魚低頭一看，她的手機沒有任何信號了。
「裴西！裴西！」
聽筒里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掛了電話開始點手機設置，但因為對智慧型手機不熟，所以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只能亂點一通。
過度的專注封閉五感，她只覺得自己身體猛地往前一射，脖子都傳來一聲脆響，整個人就翻過走廊的半牆飛了出去。
身體在空中做著自由落體，心跳加速到極限，幾秒仿佛永恆。
她甚至還看了眼自己站著的地方，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根類似天線的東西。
信號屏蔽器……
本能讓她伸手抓住了掛在牆外寫著動員標語的大橫幅，緩衝了一點勢能，手痛如刀絞也不敢鬆開。
戰鬥素養讓她將身體抱成一團形成抗衝擊姿勢。
四樓，還能有一線生機。
骨骼斷裂的脆響敲擊鼓膜，在劇痛和黑暗之前到來的是眾人的驚呼。
「跳樓了！又有人跳樓了！」
「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