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現在去民政局把辦手續了
「庭硯！」
林欣彤一臉著急，眼淚直掉，快步走到周庭硯跟前，抬手去試探孩子的體溫。
「對不起寶貝，媽媽來晚了。」
「你也別太著急，醫生說沒大礙。」周庭硯聲音低沉，溫柔繾眷，「穆醫生今天到，明天就能給浩浩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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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能不急，浩浩若是有點啥事，我該怎麼辦？」
林欣彤滿眼心疼地伸手要抱孩子，但小孩子似乎更黏爸爸，小臉往周庭硯懷裡鑽。
「你這孩子，見到了爸爸就不要媽媽。」
女人破涕為笑的樣子，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江晚星心裡。
江晚星怕父母心裡難受，忍著心裡的酸澀要走，江啟文卻直接抽出被她挽著的胳膊。
「爸！」
江晚星看江啟文往輸液室走，急忙跟了過去。
「老江，你別衝動。」
江啟文好不容易讓周庭硯簽字，怎能看著他繼續耗著，拖著女兒。
周庭硯聽著江晚星的話，嘴角微微揚起，拍著孩子的動作依舊溫柔。
只是在他看到江啟文和江晚星的那一瞬，嘴角的笑意被不知所措掩了下去。
他將孩子交給林欣彤，徑直走了出去。
孩子病著，他不忍心讓小孩子面對大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伯……」
周庭硯還沒有叫出來，就被江啟文阻止，「周總，還是別叫了，我想多活兩天。」
於會上前勸阻，「老江，青兒是要在這裡工作的，別讓孩子為難。」
穆青掃了一眼周庭硯和林欣彤，嗓音平淡，「沒事師母，老師想怎麼鬧怎麼鬧，不用顧忌我。有些人不嫌丟人，我一個看熱鬧的會有什麼影響。」
在周庭硯眼裡，穆醫生是清冷寡言，從不感情用事的，完全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
江啟文還是不想連累穆青，這孩子走到現在不容易，而且孩子是無辜的。
「我們到外面說。」
周庭硯跟著往外走，他走到江晚星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
「奶奶等下過來，說是送你爸媽。」
江晚星腳步頓住，轉臉看向周庭硯，「你告訴奶奶的？」
「早上奶奶問，我就說了。」
周庭硯並不看她，而是盯著住院部的大門。
因為他，撒謊了。
他怕沈慕白來送江啟文，才特意趕過來，想讓沈慕白看清楚——江晚星是誰的人。
怕江啟文見了他就炸，所以他給老太太打了電話。
但沒想到，到了半路林家的傭人給他打電話說浩浩發燒鬧著要見他，老太太來得慢，他索性先去看孩子。
「周庭硯，奶奶今天若是有事，你就是周家的罪人。」
江晚星咬唇，她後悔昨晚下手輕了，抬膝蓋時應該用盡全力的。
走出住院部，江啟文直奔主題，一字一頓道：「時間還早，現在就去民政局，把該辦的辦了。」
「星星，你先去，讓你青姐回去給你取證件送過去。」
「至於周總，手下不缺能差使的人，也讓人送過去。」
江啟文一口氣說完，眸光鋒利的盯著周庭硯。
周庭硯對上他的視線，再次響起他撲向自己車子的決絕，心裡莫名有些慌。
他喉結動了動，沒答。
正僵著，老太太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來，步子慢，卻穩。
江啟文和於會看到她，臉上神色緩了下來。
老太太心臟衰竭，江晚星跟他們說過，她沒多少時日了。
於會下意識上前扶她，「喬姨，您怎麼來了，大熱天的您這身體能吃得消嗎？」
老太太擺擺手，「星星這孩子也不跟我說，還好我早上問了庭硯，要不然我們周家就太缺禮數了。庭硯他那個媽不靠譜，我這老太太就只能辛苦一下，誰讓這麼多年，我都沒有教好自己的兒媳。」
「喬姨，您是長輩，這我怎麼受得起。」
老太太笑眯眯的目光落在江晚星臉上，然後又移到周庭硯身上。
「啟文、會會，你們受得起。」老太太聲音篤定，「你們把星星培養得這麼好，送到我們家，我這個老太婆感激不盡。」
「奶奶，我們到裡面說，這裡熱。」
江晚星心疼老太太，身體本就不好，如今站在太陽底下，怕她吃不消。
老太太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啟文、會會，你們要是還當我這個老太婆是長輩，就跟著星星回家，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庭硯做的那些糊塗事，我都知道了。」她聲音不高，卻壓得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星星生氣，是應該的。」
周庭硯臉色微沉，這老太太到底要幹什麼，到底是哪邊兒的？
老太太看向江啟文，眼裡是懇求，也是疲憊。
「喬姨，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再隱瞞。」江啟文聲音堅定，「周總，這三年對星星的冷落，我們做父母都看在眼裡，但星星喜歡他，我們也不好說什麼，千金難買我願意。但如今他外面有人，星星也不想再這麼沒有盼頭的過下去，不如讓他們離了。」
老太太聽到這話，神色一僵，盯著周庭硯狠狠瞪了一眼，這麼通情達理的岳父岳母，若不是他太混，人家怎麼可能會逼著他簽字。
「啟文，我知道你心疼女兒，我又何嘗不心疼星星。這孩子我見第一眼就喜歡，你媽臨走把她託付給我，我若是沒有照顧好，等我到了那邊都沒臉見她。」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
「我現在厚著臉皮求你一次，不是為這臭小子，就為我自己。左右我沒有多少時間了，等我死了星星作為我的孫媳婦送送我，見了你媽我也好跟她交代。」
江啟文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他看著老太太顫巍巍站在太陽下，想起老太太對女兒的好。
他咬了咬牙，終究沒說出那個「不」字。
一個老人臨終的心愿，沒有理由拒絕。
於會別過臉，眼眶紅了。
江晚星攥緊了手，指甲掐進掌心，「奶奶，您別說了，這裡太熱，我們回去再說。」
老太太還說到這份上，江啟文和於會都開不了口。
周庭硯低垂著眸子，心想這小老太太真不得了。
老太太見江啟文夫婦不表態，就當他們同意，於是叮囑江晚星，「星星，帶你爸媽回家，讓他們在家裡多住幾天。」
周庭硯沒有說話，提步跟著走。
這時，一直在住院部大廳里站著的女人，抱著孩子快步走了出來。
「庭硯。」林欣彤抱著孩子腳步匆匆。
眾人還沉浸在老太太沒剩多少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低沉情緒中，突然聽這麼一聲焦急帶著怯的聲音，心裡的酸澀瞬間漫上一層慍怒。
「爸爸，爸爸抱。」
小男孩的聲音，猶如一道利劍，直直插在老太太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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