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視同叛國
季微收回手，從風衣內側口袋裡摸出那枚天字號金令，指尖在令牌表面輕輕敲了兩下。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晨霧裡格外清晰。
「總督大人等了我三天，想必也查清楚了我手裡這塊令牌的來歷。」
季微語氣平緩，沒有多餘的起伏：「聯邦天字號特邀令，持有者享有拒絕任何非軍事法庭強制傳喚的權利。我記得這條規則，寫在第三修正案的第二十一條補充條款里。」
重裝軍官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季微手裡那枚金令，喉結滾動了一下，沉默了三秒鐘，才重新開口：「季小姐說得沒錯，但第二十一條補充條款有個前置條件——持令者必須向議事廳提交有效的身份證明文件，證明自己有資格持有這枚令牌。」
他抬起手，朝裝甲車的方向虛指了一下：「所以，還是請季小姐隨我走一趟，完成身份核驗流程。流程結束後，您自然可以自由離開。」
季微沒動。
她垂眸看著手裡的金令，指尖在令牌邊緣摩挲了兩下。
這枚令牌是她從星際尊主本體那裡帶來的最高權限憑證，理論上可以在銀河系所有聯邦系統內無障礙通行。
但問題在於，這具肉身的原主季微，在廢土的戶籍登記里只是個無靈核的廢柴雌性，根本沒有資格持有天字號令牌。
如果真的跟著去議事廳做身份核驗，她要麼暴露自己星際尊主的真實身份，要麼就得編造一套能自圓其說的說辭。
前者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後者……她現在手頭的證據鏈還不夠完整。
季微抬起頭，目光越過重裝軍官的肩膀，落在裝甲車後方那條通往中層核心區的鐵軌岔口上。
晨霧在鐵軌上空緩慢流動，遠處隱約能看見幾座高聳的鋼鐵堡壘輪廓。
中層核心區，廢土權力的中樞。
她沉默了幾秒，收回視線，看向雲缺：「星斑木先搬回院子，把柴房打掃乾淨。」
雲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一變：「喂，姓季的，你真要跟他們走？」
季微沒理會他的質疑，轉頭看向籬雙：「雪燼的傷口處理一下，別讓傷口感染。三天後我如果沒回來，你們自己看著辦。」
籬雙垂首，指尖的銀流瞬間收斂：「尊主放心。」
雲缺還想說什麼，卻被籬雙伸手攔住了。
季微邁步朝裝甲車走去，經過重裝軍官身側時，腳步微微一頓：「總督大人既然這麼想見我，那我就去見見。」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男人胸前的銀鷹徽章上：「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這趟核驗流程超過七十二小時，或者我在議事廳里遇到任何不符合聯邦律法的刁難……」
季微嘴角扯動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層極淡的冰霜：「聯邦第一修正案第九條寫得很清楚，任何對持令雌性的非法拘禁，都視同叛國罪論處。」
重裝軍官後頸的汗毛瞬間炸起。
他盯著季微那雙平靜得沒有半點波動的眼睛，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在虛張聲勢，而是真的敢把聯邦律法的每一條都拿出來跟總督府的人硬碰硬。
「季小姐放心，總督大人只是例行公事。」
他硬著頭皮擠出一句，側身讓開路。
季微沒再多說，直接跨上裝甲車的踏板，在第一排座椅上坐下。
重裝軍官跟著上車，站在車斗入口處，朝駕駛艙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引擎轟鳴聲陡然拔高，裝甲車調轉方向，碾過碎石路面，朝中層核心區的方向駛去。
雲缺站在原地，看著裝甲車消失在晨霧深處，握著刀柄的手指節發白。
「那個姓季的……真能從議事廳活著出來？」
籬雙收回視線，彎腰扛起地上那盆星斑木，語氣平靜：「尊主既然敢去，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雲缺：「你該擔心的，是中層那些自以為能壓住尊主的蠢貨，能不能在尊主發火之前保住命。」
雲缺愣了幾秒，隨即啐了一口，扛起肩頭那隻半死不活的狐狸，跟在籬雙身後往回走。
雪燼伏在雲缺肩頭，眼皮微微顫動，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他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季微面對總督府的強制傳喚，沒有半點慌亂，沒有求饒，甚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拿聯邦律法的條款懟回去，然後從容上車。
這種絕對的掌控力和底氣，根本不是靠突然覺醒的三十六級精神力就能偽裝出來的。
雪燼閉上眼，喉嚨里湧起一股苦澀的血腥味。
他曾經以為，離開季微、投奔婉妍，就能找到真正的強者庇護。
可現在看來，他當初到底是瞎了什麼眼，才會覺得婉妍那種只會依附權勢、遇事就跪的廢物，能比季微更值得追隨？
履帶碾過碎石路面，車廂內的減震系統發出粗笨的撞擊音。
季微坐在硬邦邦的鐵椅上，兩手搭在膝頭，閉目不語。
坐在斜對面的重裝軍官叫蒙拓，肩膀寬得像扇門板，銀鷹徽章在昏黃的頂燈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他手裡捏著打火機，拇指反覆刮擦著砂輪，金屬機蓋開合的咔噠聲在逼仄的車斗里迴蕩。
「季小姐看起來一點都不慌。」蒙拓合上打火機，身子前傾，鐵靴踩在車板上發出沉悶的咚響，「中層議事廳不是藥園黑市，進去了，光憑嘴皮子可出不來。」
季微連眼皮都沒撩一下，指尖在袖口裡摩挲著那半截凝霜芷殘根：「蒙長官要是覺得路顛，可以換個避震好點的輪子，沒必要拿話敲打我。」
識海中，靈寵小九正順著精神樹的根莖梳理剛剛吸收的純陽火髓。三十六片嫩綠的葉片微微舒展，原本散落的火系碎芒被翠綠的生機徹底壓制，沉入枝幹底部，化作一層溫熱的氣脈。
【尊主，抽取出的火髓雜質已清除乾淨，火系抗性提升至四級，抗凍傷與灼燒閾值增加。】
小九的聲音清脆利落。
季微不動聲色地應下。那原本就是原主心頭血滋養出來的東西，取回來天經地義。婉妍霸占了三年，還真當成自己的骨血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