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閨蜜，該還債了
季微沒接，朝雲缺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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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缺一把奪過鑰匙，大步跨上前，長刀出鞘，刀背在鎖鏈節點上猛烈一磕，隨著兩聲脆響，電磁禁錮鏈寸寸崩碎。
鎖鏈脫落的瞬間，雪燼失去了支撐，整個人順著石柱軟軟地滑倒下來。
他膝蓋砸在冰冷刺骨的血水坑裡，單手撐住地面，劇烈地嗆咳著，一口口黑紅的血沫濺在泥濘中。
雲缺立在一旁，皺著眉盯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罵出聲來，只是扭頭看向別處。
季微走上前，鞋尖停在雪燼眼前三寸處。
雪燼喘息稍平，艱難地抬起頭，凌亂的白髮遮住了半邊眉眼。
他盯著季微那身乾淨利落的風衣下擺，又看了看站在季微身後氣色紅潤、經絡盡復的籬雙，眼底的自尊心像被鈍刀子一下下割開。
三天前，他滿心以為投靠了精神力更強、背靠巡查署的婉妍，就能擺脫暗無天日的奴役，拿到重振狐族的資源。
可現實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婉妍把他當成用完就扔的破布，為了掩蓋罪證隨手就能將他推進死牢。
而眼前這個曾被他打心眼裡瞧不起、認定是廢柴的前主人，卻帶著特權令牌，像碾死一隻螻蟻一樣隨手打穿了內務處的鐵牢。
「滿意了？」
雪燼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看到我像條死狗一樣趴在你腳底下，是不是特別痛快？」
季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神色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你死不死，我根本不在乎。」
季微蹲下身，手中生鏽的鐵棍挑起雪燼尖瘦的下巴，強迫他迎上自己的視線：
「但你撕毀契約逃走的時候，欠了我三年的口糧錢，還有偷走的那半盒聚能膠。」
雪燼眼底的冷厲瞬間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沒聽懂眼前這個女人在說什麼。
堂堂星際天驕，帶著十萬金券和特邀金令橫掃藥園的強者，專程砸開內務處的大牢，竟然只是來追討劣質口糧和半盒便宜的聚能膠？
「姓季的，你羞辱我？」雪燼咬牙，眼尾泛紅，胸口劇烈起伏。
「我沒閒工夫羞辱一個蠢貨。」
季微收回鐵棍，站直身子，撣了撣風衣下擺沾上的微塵：
「在蔚藍廢土，只有我季微扔掉的垃圾，沒有敢背叛我還能全身而退的家奴。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許可，閻王也收不走。」
說完，她轉過身，朝地牢出口走去，連回頭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站得起來就自己跟上，站不起來，就爛死在這裡。」
雲缺扛著花盆，路過雪燼身邊時，粗壯的胳膊一撈，像拎小雞一樣把雪燼從地上扯了起來，粗魯地架在肩膀上。
「逞什麼能啊，騷狐狸。」雲缺哼了一聲，腳步咚咚往前邁，「長官今天收了一整株星斑木，精神樹破了三十六級，回去把柴房劈乾淨，少不了你一口剩飯。」
雪燼身子僵在雲缺的肩頭，耳邊迴蕩著「三十六級」四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
三十六級……
沒有完整靈核的廢柴，三天之內連破數十級關隘？
他無力地垂著頭，視線越過雲缺寬厚的後背，落在前方那道從容不迫的纖細背影上。
地道頂端漏下來的晨光正灑在她肩頭，宛如不可逾越的天塹。
雪燼閉上眼，兩滴混著血污的滾燙水珠，順著慘白的臉頰無聲滑落，隱沒在泥漿中。
……
藥園後山，通往中層核心區的鐵軌岔口。
婉妍正提著裙擺，踩著泥濘跌跌撞撞地朝一輛塗著黑漆的蒸汽車跑去。
她臉上的藥泥全被汗水沖花，露出青紫交錯的巴掌印，頭髮凌亂不堪，手裡死死攥著一隻裝滿星幣的小坤包。
杜易倒台的消息已經從中層傳開了，監察司的飛艇正在封鎖整個街區。
只要坐上這班去往上層核心區的專列，憑藉她覺醒的雙異能天賦，投奔中層總督府的內務總長，她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正當她伸手去拉車門把手時，一道帶著極寒霜氣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噗嗤！
一截手臂粗細、帶著森白冰碴的星斑木斷枝，如同一柄鋒利的重矛，從百米外的山崖上呼嘯而至，擦著婉妍的耳廓飛過，轟然將整扇實心車門釘穿！
狂暴的氣浪將婉妍直接掀翻在地，手裡的皮包摔在泥潭裡，金幣散落一地。
她驚駭欲絕地抬起頭。
山崖邊，季微迎風而立，黑髮在晨風中肆意飛揚。
她右手輕抬，指尖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翠色光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泥坑裡的婉妍，聲音借著精神力在曠野上層層迴蕩：
「閨蜜一場，走得這麼急，連靈核的利息都不打算結了？」
婉妍的手掌陷在冰涼發臭的爛泥里。
濺開的泥湯糊住了她左半邊臉頰，把剛敷上去的藥膏沖得一塌糊塗，露出底下幾道青黑的指印。
她連滾帶爬地往蒸汽車底下縮，指甲在地面的煤渣碎石上劃出刺耳的刮擦聲，散落在水窪里的幾十枚聯邦星幣被她胡亂劃拉到懷裡，手背被碎石劃出幾條血口子也顧不上管。
「季微……你瘋了？」
婉妍後背狠狠撞在蒸汽車的鐵製迎賓踏板上，仰起脖頸衝著山崖尖叫，聲音尖銳得發劈：「中層監察司的飛艇就在三公里外！聯邦第一修正案寫得清清楚楚，私自傷害註冊雌性是重罪，你動我一根頭髮，執法隊當場就能把你送上絞刑架！」
季微踩著山坡上凸起的岩角，一步步走下山樑。
晨間的風吹起她黑色風衣的下擺，衣料在風裡翻卷，發出沉悶的扑打聲。
她兩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沒有半點起伏，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在離蒸汽車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腳下的皮靴踩進泥漿，發出極輕的咕唧聲。
「聯邦律法確實保護雌性。」
季微眼皮微抬，居高臨下地瞧著地上的女人，唇角扯動了一下，聲音很輕：「但律法里可沒寫，欠債不用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