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帶強悍獸夫詐屍
刺骨的暗河水嗆進鼻腔，水流湍急得像要把骨頭碾碎。
頭頂上方，定向爆破引發的轟鳴隔著數十米深的岩層傳下來，震得水底碎石胡亂翻滾。
季微在激流中屏住呼吸，單手扣緊恆溫箱的背帶，另一隻手在水中摸索著粗糙的玄武岩壁。
識海里的精神樹微微晃動，剛冒出來的兩片嫩芽散發出溫和的清涼，將胸口因缺氧產生的滯澀感衝散大半。
左側水波翻湧，一道矯健的影子貼了上來。
籬雙在水中的動作敏捷得不可思議，銀灰色的髮絲在水流里散開，指尖在季微身側劃出幾道輕柔的水渦，穩穩托住她的後腰，將四周亂竄的暗涌盡數撥開。
這是屬於龍族獸人的本能控水。
另一邊卻傳來沉悶的撲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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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缺一身重甲在水裡沉得像塊生鐵，四肢亂蹬，嘴裡咕嚕嚕冒出一串粗大的氣泡，直挺挺往黑不見底的水底沉下去。
季微反手抓住他的後領，手腕發力，借著籬雙掀起的水流，硬生生把這頭快要淹死的大貓拽了上來。
籬雙指了指前方上方透出微弱暗光的水道。
那是第七礦坑貫穿中層排污系統的引水暗渠。
季微點頭，雙腿踩水，三人順著暗渠的斜坡一路向上泅渡。
破水而出的剎那，腥臭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雲缺趴在長滿青苔的鐵柵欄邊上，咳得撕心裂肺，吐出好幾口黑水，暗金色的虎紋在濕透的皮肉上閃著微光。
「咳咳……那姓杜的狗官，老子非生撕了他不可！」
雲缺抹了把臉上的臭水，咬牙切齒地砸了一下鐵柵欄，手臂上的重甲把生鏽的鐵條砸得凹陷下去。
季微從水裡翻身躍上石台，甩干風衣上的水漬，伸手摸向戰術背心內側。
那枚從中繼器上拔下來的軍用加密存儲卡完好無損，防水塗層上連一滴水珠都沒掛住。
恆溫箱也是密封的，裡面的龍脊根隔著透明視窗泛著溫潤的金色光暈。
「主人，這裡是中層三十三號街區的地下蓄水總井。」
籬雙擰乾長袍下擺，抬手指了指頭頂生鏽的鑄鐵井蓋，「上面就是咱們院子的後巷。」
頭頂上方隱隱約約傳來懸浮卡車的引擎轟鳴聲，伴隨著重型器械砸在地面的悶響。
季微合上恆溫箱的卡扣，目光落在井口灑下的昏黃光線里，嘴角掀起沒有溫度的弧度。
「上去看看，杜長官給咱們挑了什麼樣的壽衣。」
……
三十二號院大門口，刺目的工程探照燈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兩輛重型清障車橫在路中央，車斗里堆滿了吊裝鋼纜和切割氣槍。
十幾名身穿灰色制服的後勤衛兵正在撬動三十二號院的大門，鐵質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婉妍裹著一件火紅色的貂皮斗篷，踩著細高跟鞋站在台階上，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印的羊皮公文，眉梢挑得極高。
「動作快點！趁著防務委員會還沒下班，把裡面的違禁物資全封箱拖走！」
婉妍不耐煩地催促著，目光掃過院子裡的那輛改裝工程車，眼神里滿是貪婪，「那輛車底盤加裝了巡查署特供的防滾架，直接拖去杜易的營地改裝。」
雪燼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身上那件考究的長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正在被撬開的防爆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的硬痂。
「怎麼？捨不得？」
婉妍轉過頭，輕蔑地打量著雪燼蒼白的面孔，「你那個舊主人，現在恐怕連一根完整的人骨頭都找不齊了。第七礦坑主井定向爆破，那是兩百公斤高能炸藥，就算是百級強者掉下去也是粉身碎骨。」
雪燼垂著頭，睫毛顫動了一下，低聲應道：「屬下不敢。」
「不敢最好。」
婉妍冷哼一聲，將手裡那份《拓荒人員意外死亡房產回收證明》拍在身旁的衛兵隊長胸口，「杜長官的批覆已經下來了，季微涉嫌破壞礦區防務設備畏罪自爆，按戰時條例，三十二號院產權無償歸併給巡查二隊作為戰備倉庫。」
衛兵隊長賠著笑臉，舉起手中的高頻切割刀，正要對準門鎖下手。
吱呀——
後院連接前廳的木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沉重的靴底踩碎地上的碎玻璃，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全場砸門的動靜瞬間停滯。
十幾名巡查衛兵像被定住了一樣，舉著工具愣在原地。
季微反手拎著那隻黑色的合金恆溫箱，邁過門檻走入前院。
她身上的黑色風衣還在往下淌水，濕漉漉的長髮隨意扎在腦後，露出蒼白卻線條凌厲的側臉。
在她身後，雲缺提著那柄巨大的合金長刀，每走一步，地面上便印出一個冒著水汽的深坑，暗金色的狂暴氣勁在他周身翻滾，兇悍的壓迫感直接逼得前排衛兵連退三步。
籬雙落後半步，十指垂在袖中，眼眸平靜地掃過門外眾人。
「見鬼了……」
衛兵隊長手裡的切割刀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水泥台階上。
婉妍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身子晃了一下，手指死死抓住雕花圍欄，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得嚇人。
「你……你怎麼可能活著出來？」
婉妍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指著季微的手指瘋狂顫抖，「第七礦坑的主井口明明已經被徹底焊死了！」
雪燼霍然抬頭。
那雙絕美的狐狸眼裡爆發出劇烈的震撼，死死盯著那個從陰影里走出來的女人。
她身上沒有焦黑的傷痕，沒有中毒的潰爛，甚至連呼吸都平穩得可怕。
不僅活著，甚至連那股無形的壓迫感，都比半天前更加渾厚凝實。
那株枯萎了三年的精神樹，竟然在絕境裡重新煥發出恐怖的生機！
強烈的悔意混雜著不可置信，像鐵錘一樣狠狠砸在雪燼的心臟上，砸得他胸腔發悶，幾乎站立不穩。
「焊死了？」
季微邁下台階，靴底碾過衛兵隊長掉落的切割刀，咔嚓一聲，堅硬的合金外殼直接被踩得粉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