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妖道大哥

  小鎮矗立，水鄉無聲。

  粉霧中，四頭妖王，去而復返。

  他們沿主街前行，落爪很重，喘息聲也大。

  尤其是大荒異虎王。

  黑白皮毛上，虎血斑斑，肩頭、前胸皆有劍傷，左肋之下，有一個血窟窿，虎血比之泉井，不斷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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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濕在街頭，畫出一條長線。

  背後，三大妖王從粉霧中行出。

  一頭老熊，皮毛潔白，脖頸有一道刀傷，差些削斷咽喉。

  一隻大雁，左翎被齊齊削斷，雁血根本止不住。

  二虎落在最後，虎爪持黑金長矛，虎血從右眼角，筆直淌下。

  那是一道傷，從右眼劃到嘴角。

  若是再進一些，右眼也要被劃穿，徹底瞎掉。

  四大妖王氣息低迷，妖氣黯淡，受了重傷。

  風雨雙目緊眯，大感不妙。

  大荒妖王，境界高遠，誰能把他們傷到這個程度？

  六大氏族？

  也許不止！

  據云旖所言，此次降下大荒，有九宗族。

  但進入上古路，只有六大氏族。

  其餘三宗族去了哪裡？

  是被另外四大境路絆住了，還是守株待兔？

  風雨覺得二者兼有。

  三宗族不可能錯失四大境路，也不會放任六大氏族「獨享」命火境路。

  如今，被證實了。

  有人守在出入口，等著「造化」上門。

  四大妖王尚且如此，他呢？

  上古燈籠，能鎮六大氏族，但鎮不住三宗族。

  他絕無可能活著離開。

  主街震感強烈，並未因四大妖王到此，而有減輕。

  粉霧再次被衝散，群妖接連出現，龐大妖身，擠在街頭。

  原本寂寥冷清的主街，變得摩肩擦踵。

  最前方是三頭大妖，並駕齊驅，傷得很重，尤其是正中那頭牛妖，兩根犄角盡數被打斷，牛血潑面，極為沖鼻。

  另兩頭大妖，也好不到哪去，妖血打濕皮毛，骨頭穿皮而出，頗是瘮人。

  十幾頭妖，彼此攙扶。

  或腿骨折斷，或前爪耷拉，或妖身破爛。

  無一完整，也無一不重傷。

  痛吟、悶哼，沿風漫來。

  風雨眉頭鎖死，域外武者是真狠。

  這是打算把群妖盡數留在這裡。

  而他，也被困死在此地。

  四大妖王與群妖出現，無疑證實了一點。

  無論是從山前，還是山背，最終都會來到墳頭上的水鄉。

  出入口，只有一個。

  如今，卻已被鎖死。

  一旦出去，便要遭受最猛烈打擊。

  紅裙妖精、秦默等人，背後有氏族，縱是另三宗族，也不敢下死手。

  且多半有人接引。

  但群妖，以及他這個上古提燈人，一無接引，二無背景，是重點打擊目標。

  要如何才能無傷脫身？

  風雨深感頭大。

  這時，四大妖王倏地一停，目光落向街角。

  一盞大紅燈籠，縱是在粉霧中，也格外顯目。

  原本在哀鳴的群妖，聲音也戛然而止。

  他們毛髮倒豎，心如鼓擂，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它。

  上古提燈人不是已前往劍山了嗎？

  怎會在此地？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們才剛被幾大宗族，聯手從出入口打回來，如今又遇上古燈火。

  前有財狼，後有虎豹。

  簡直無生！

  主街從喧囂，剎那歸於死寂。

  大荒異虎王等群妖，靜默注視風雨，尤其是上古燈籠。

  與之前擦肩不同，現在的燈光已發生變化，四色消失，只余昏黃。

  但就是這昏黃，卻讓他們毛骨悚然，如被上古大妖審視，骨皮不受控的發抖。

  那是紮根於骨髓中的恐懼！

  劍山上，五色燈火只能算強。

  水鄉中，一燭昏黃懾人懾魂！

  群妖有種要被帶回上古歲月的強烈感覺。

  風雨安靜注視群妖，心中再無懼意。

  莫說四大妖王，即便是紅裙妖精等，只要敢進牆後，統統打為土狗！

  很快，他的目光也被大紅燈籠吸引。

  如今的它，一掃最初時的輕弱，摒棄五色聖火，重回昏黃。

  縱是他這個提燈人，也被燈芯中，驚心動魄的火光所懾。

  他也很慌的好吧？

  之前，他選擇提燈上山，那是因為雷劫火能吞噬昏黃燭火。

  但現在，他不確定能不能吞噬了。

  像是感受到風雨的心慌，上古燈籠輕輕一震。

  風雨差點把燈籠扔出去，更心慌了。

  他想到了造化雲松。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它命好，能逃出魔爪。

  驀地，主街撲通一聲。

  大荒異虎王竟跪了。

  「先聖，請救小妖！」

  一如先前，他依舊毫無形象，甚至給風雨磕了一個。

  「先聖，域外來客，欺虎太甚，視大荒為低等種族。」

  大荒異虎王很有表演天賦，竟演出聲淚俱下感。

  「小妖，求先聖做主！」

  風雨眼皮直跳，縱橫群山的虎王，竟對他下跪求救？

  我，先聖？

  撲通，數十聲。

  群妖盡數跪下來，涕淚俱下，哭訴域外來客的罪行，並請「先聖」懲惡。

  風雨頭皮發麻。

  若有實力，他早把域外來客，盡數打一遍了。

  現在他也是自身難保。

  相比於域外來客，他更擔心上古燈火會噬主。

  「先聖，請為大荒做主！」

  整齊劃一，也跪的齊整。

  風雨站在街角，宛若妖道大哥，正在接受群妖膜拜。

  他心頭一動。

  如今的大荒，宛若一鍋滾油，隨時會爆發出一場大的。

  他小胳膊小腿，敵人又無比強大。

  那，何不與虎謀皮？

  集結大荒群妖，給域外來一下狠的？

  誰說只能域外掠奪大荒？

  大荒就不能反掠奪域外？

  既然群妖無首，那不若我來做這個妖首！

  什麼與虎謀皮？

  請叫：妖道大哥！

  風雨目光逐漸堅定，一個是反噬，兩個也是反噬。

  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幹了！

  他啞著嗓子，防上古聲：「本座昏睡一上古，今日方才醒來，古路外是個什麼情況？」

  正以頭戧地的群妖，剎那大喜。

  沉默的「先聖」竟回應他們了？

  果然，虎哥是正確的，這才是上古先聖的打開方式。

  「先聖，九大宗族堵在出口，要坑殺我等小妖。」

  大荒異虎王激動，渾身顫慄。

  很明顯，上古先聖要為他們出頭了。

  對此，風雨只平靜地「哦」了一聲。

  「哦？」

  大荒異虎王、群妖等，獸血剎那沸騰。

  那可是域外九大宗族，境界比他們更高遠，聯手之下，實力強絕。

  但在上古先聖眼裡，只值一個「哦」。

  僅此而已。

  九大宗族，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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