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色聖劫

  山巔，空無一人。

  只有山風，撩動松葉，化為詩畫。

  一棵老松，五丈有餘，倏地「彎腰」，弧度誇張，宛若有人在弓腰，鞠下來。

  樹巔之上，那顆最燦的驕陽，垂到風雨身前，相距一臂之地。

  它並不大隻，如人拳頭，裹在雲層中。

  正中如有一顆太陽，清冽的光，被雲層折射，光線黯了些，呈出淺金光。

  

  風雨詫了詫。

  他原本認為造化，要手動採摘，沒想到它會主動垂下。

  「雲間造化，屬它最燦……」

  風雨目光燦烈，心中火熱。

  直到現在，才清楚荒災：第一，有什麼作用。

  它直通造化！

  決定「最燦」的歸屬。

  他沒有猶豫，果斷摘下那顆「驕陽」。

  「驕陽」入手很輕，好似一團棉花，觸感類雲。

  仿若一用力，即能攥穿。

  空氣劇烈一震，雲松猛地挺直「腰身」，樹巔從風雨面前消失，重歸雲間。

  「這是什麼？」

  風雨有些疑惑，手中「驕陽」太夢幻，極不真實。

  它宛若雲朵，有淺金燦光，從中折射出，但在觀察下，雲間又並無太陽。

  「光是它自身發出？」

  風雨有些愕然，這朵雲很奇詭。

  沒有太陽，卻有光。

  它，竟是一朵可自發光的雲！

  當然，雲或許不合適，「霧」才合適。

  一顆顆霧點，如清陽下，空氣中的塵埃，分外清晰。

  和塵同光？

  風雨鎖了鎖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樣一朵，由「塵」構成的霧，有什麼作用？

  又是什麼造化？

  鄰家謫仙子言稱，這條境路造化，對他最有裨益。

  但風雨卻不知「裨益」如何取出。

  這就很尷尬。

  「五色聖劫能否解開裨益？」

  風雨祭出五色聖劫，朝那朵雲層接觸。

  炊煙中，有電弧劃出，繚繞到雲層上。

  但云層並無變化。

  五色聖劫向前，沖開雲層，進入雲朵中。

  可，雲層依舊「無動於衷」。

  它如死物。

  無論五色聖劫如何折騰，雲朵始終無反應。

  「與上古燈火、雷擊木不同。」

  風雨眉頭鎖得更緊，造化在手，他卻無從取之。

  正如美女在床，他只能看，卻吃不下。

  難窺路徑！

  還有比這更叫人難受的嗎？

  風雨收回聖劫，有點頭大。

  造化要如何才能取出？

  「難不成要吃下去？」

  風雨無奈苦笑。

  笑著笑著，便收斂了。

  雲朵又不是食物，他如何敢吃？

  但，誰說不能吃了？

  雲朵中，有淺金光，是否能當成天地之光？

  口能吃。

  七竅、毛孔接引，不算吃？

  他當即盤膝，在雲間坐下，運行大荒完美篇章。

  粉霧中，有淺淡的光，被接引而來，沒入七竅中。

  被置於身前的雲層，最初毫無反應。

  但隨著時間流淌，它有了變化。

  表層有霧點，從雲層中脫離，朝風雨飛來，剎那沒入毛孔中。

  「有效果！」

  風雨心頭難掩喜色。

  雲層果真是光，能被接引。

  他找到了造化之門！

  蒼莽的荒古，流淌於骨血中，遠古畫篇，徹底展開。

  雲層霧點剝離得愈發劇烈，一顆顆沖向毛孔，又剎那消失。

  僅茶盞功夫。

  風雨骨血筋脈中，如有霧雨飄蕩，精血、骨肉竟不可見了。

  當霧雨漸漸濃烈，倏地潑下。

  從淅淅小雨，化為瓢潑大雨，最後化為山洪，奔騰直下。

  腹下，一顆稻穀如江海，承接磅礴霧雨。

  下有五色聖劫，上有山洪霧雨。

  風雨以身種道，猶如土壤，被稻種紮根。

  有泥土。

  有雨水。

  有聖劫。

  一顆稻穀似達成所有生長條件，穀殼發出脆聲，竟在輕微裂開，如花骨朵綻放。

  正中，米粒早不可見，被雨霧籠罩，承接山洪傾瀉。

  驀地，雲層竟「嘭」的一聲，炸開。

  漫天霧點，燦若一顆顆驕陽，如天女散花，淹沒了風雨。

  燦光，照亮毛孔。

  風雨如化光人。

  骨血筋脈中，山洪更滂湃，霧雨更滂沱。

  腹下稻穀如燃燒一般，穀殼脆聲密集，沿豎痕裂開，速度極緩。

  從誕生至今，也僅有裂痕，而未真實綻開，似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攥住。

  毛孔上，一顆顆霧點，極快衝來，又極快消失。

  骨血中，霧雨從滂沱，漸漸淅瀝。

  筋脈里，山洪從傾瀉，到泉溪。

  雲層化為燦光，被蒼莽的完美篇章接引，盡數沒入稻穀中。

  它，消失了。

  被一顆稻穀，盡數承接。

  下一秒。

  稻穀猛烈搖曳，炸動。

  籠罩在米粒上的雲霧，從中淌下，沿著裂痕，落入五色聖劫中。

  它並未融穿五色聖劫，而是繚繞在上，化為一層薄霧。

  原本如尾焰般的裊裊炊煙，被薄霧阻斷，並漫入其中。

  雲霧燦光消失，漸漸蒙灰，最後化為鉛雲。

  它，變為濃烈的鉛色！

  蒼莽畫篇停下，風雨睜開眼睛，內窺那層雲霧。

  人間煙火，融入雲層。

  燦白電弧，在雲層中繚繞，愈發濃烈。

  畫面宛若鉛雲擠壓，雷霆天降。

  「這是……雷劫？」

  風雨驚愕不已，他感覺自己的命火，愈發像天劫了。

  朱紫黃，如大地。

  鉛雲擠在蒼穹上。

  電弧從大地上竄出，於雲層中，化為雷劫。

  這不是雷劫，又是什麼？

  真實雷劫，並不是九天直落，而是從大地竄出，雷擊九天。

  因為速度太快，人眼所見，反而是九天落雷。

  唯有武者才能捕捉到最初畫面。

  當然說是雷劫，太過勉強。

  畢竟，它僅在腹下，也太小，算是雷劫小化。

  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雷劫該有的，它皆具備。

  若是能放大，那就是真正的雷劫！

  「這就是造化？」

  之前，五色聖火雖被叫：聖劫，其實名不副實。

  現在，才算是有了聖劫的樣子。

  風雨不知道雲朵是什麼造化，但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忽然，他輕「噫」一聲，表情愈發欣喜。

  原本他認為，雲層被接引到腹下，只是與人間煙火，合為鉛雲。

  但此時卻發現，並不僅如此！

  薄雲輕攏炊煙，竟化為又一色。

  五色之後，第六色！

  而他，竟因此破境：命火六重。

  「怎麼會這樣？」風雨大為震驚。

  雲層是光，鉛雲是雲。

  哪裡來的火光？

  沒有火光，又如何能破命火六重？

  難不成雲，也是一種火？

  世間有這樣的火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