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上薄了些，有清陽照下。

  風柔了些，撩撥仙子髮絲。

  連河畔的泥沙，也有了顏色。

  風雨的心，類雲類發，也類泥沙。

  曾經月，月上仙。

  如今，在懷中。

  縱是夢裡，也無這般美好。

  「之前的你，不這樣。」風雨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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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麼樣？」

  「清美，遠在天上。」

  「那現在呢？」

  「仙子，近在懷中。」

  雲旖在風雨懷裡拱了拱，找到更舒服的位置，鼻音濃濃：「你喜歡哪種？」

  「都喜歡。」

  河畔靜默，只有河水潺潺。

  「有多喜歡？」雲旖問道。

  風雨怔了怔，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很喜歡？

  非常喜歡？

  為此，敢付出生命？

  這些，太空洞。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記得這些，你能否讓我記起？能否讓我再喜歡上你？」

  雲旖安靜趴在風雨前胸，鼻音更濃重了些。

  風雨瞳孔緊縮，鄰家仙子是什麼意思？

  「你會忘記這裡的一切，以及我？」

  「會！」

  雲旖語氣傷感，有種無法割捨的痛。

  「為什麼？」風雨視線凝聚。

  「我要回氏族。」

  雲旖聲音凝重，道：「他們定會查看，我這些年的記憶，因此，我會在離開前，斬掉與此有關的一切記憶。」

  風雨心如刀絞，身骨發抖。

  他明白了。

  為何清美仙子，會這樣主動，會這樣大膽，也這樣的勇敢。

  她的「時間」不多了。

  斬掉記憶。

  這是對她，對他，對風家，對古村，最好的保護。

  她要把一切葬在大荒，「清白」回族。

  但她怎想忘記？

  又怎能忘記！

  這裡有溫馨，有笑，也有住在心裡的少年。

  「我怕我忘記了這裡，也忘記了你。」

  有淚，濕了皮毛。

  清美仙子，嬌嫩身姿發顫。

  風雨心也在疼。

  若有一日，她忘記了，再也記不起，那會是什麼樣的歲月？

  「風雨，如果那一天來臨，你不許忘了我！」

  清美仙子有些固執，也有些霸道：「你要對我負責，替我找回記憶！」

  「好！」

  風雨緊緊擁著她，堅定道：「我不會忘了你，一定把你找回來。」

  雲旖伸出玉臂，也緊緊挽住風雨的臂彎。

  「沒有更好的選擇嗎？」風雨問道。

  雲旖沉默了一下，無力搖頭。

  若有選擇，她又怎肯忘記？

  風雨沒有再說話，只緊緊相擁。

  無論如何，他忘不掉清月下，美若神話的仙子，也不想讓仙子忘掉他。

  「我要如何幫你？」風雨開口。

  如今，他雖有五色聖劫，但境界太低。

  在牆後、劍山有無敵之姿，但在上古路、大荒，他低到塵埃里。

  「努力修行！」

  雲旖安靜趴在風雨前胸，聲音悶悶：「努力從大荒走出去，我會在域外等你。」

  「好。」

  風雨答應下來，沉默了一下，問道：「大荒到底是什麼地方？域外又是何地？」

  「域外很大，浩瀚無垠，一時說不完。」

  雲旖指尖有縷縷月色漫出，裹著一堆書冊，衝進玉玲瓏中：「這是域外書冊，書中有詳盡說明。」

  「至於大荒……」

  她沉吟了一下，才道：「有關它的說法有很多，有人說是一座秘土，有人說是蠻荒之界，還有人說是一座古老城關，斷下的一截。」

  「古老城關？」風雨心頭一動，想到了祖地雄關。

  雲旖輕「嗯」一聲，道：「這些說法雖多，但最終都能映射到那座城關？」

  「哪座城關？」風雨問道。

  「古老，史不可考，不被歲月所載的……帝關！」

  雲旖語氣無比鄭重。

  「帝關？」風雨咋舌。

  古老，他能理解。

  古史不可考證，他也能理解。

  不被歲月所載？

  「一座葬在古史歲月中的老城關，歲月、古史皆不能記載，來頭早已無從可知，只有域外幾個老怪物，還有些模糊記憶。」

  「上古路、秘土，甚至大荒，或許都只是帝關前的荒蕪。」

  「荒蕪？」風雨被震住。

  古老城關，歷經歲月，腐朽老化，被遺棄。

  關前，泥沙壘出大荒，蒿草演化參天古樹。

  若這是荒蕪，那又是怎樣的雄關？

  因何被廢棄？

  「城關，只是一種說法，帝關，還有另一種說法。」

  「什麼說法？」

  「第十重天！」

  雲旖仙眸生光，道：「這種說法，最被普遍認可，武道各大境界，僅有九重天，但老怪物們認為，還有第十重，也就是帝關。」

  風雨心頭大震。

  十重，是帝關？！

  古老，斷下的一截城關，也是帝關？

  兩種說法，在祖地中，重合了。

  它又是什麼？

  「雲氏很強，域外也深不可測。」

  雲旖聲音再次悶悶：「丹田種武雖絕艷，但並非無人做到，域外有天驕很早就邁出這一步了。」

  驀地，她抬起頭來，俏眼被秀髮半遮，如半開的仙女花。

  「風雨，若這裡是帝關斷下的一截，若這裡有第十重，你一定要得到，也一定要帝關，否則你、我、風家、古村，無一點機會！」

  風雨張嘴，卻被雲旖打斷：「帝關，假想中的一重，古之不存，只有邁出這一步，才有資格與雲氏，和域外，為敵！」

  「古之不存？」

  風雨被深深震撼。

  祖地，竟如此！

  「你若要幫我，那就帝關吧。」

  「好。」

  風雨輕笑。

  祖地中，天光十重破境，這算是帝關了吧？

  他想說出，但話到嘴邊，又被咽回去。

  武道境界，有很多。

  天光只其一，往後呢？

  命火、月靈、登峰、造極。

  他能夠一一破境帝關？

  若是說出，雲旖或許有一時震撼，但萬一呢？

  因此，他想等等，等到他有實力，站到雲氏的對面！

  「我給你的書冊中，有雲氏的修行篇章，大多是殘篇，完整篇章，我還接觸不到。」

  雲旖嚴穆，道：「但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施展出。」

  風雨無聲頷首。

  修行、了解雲氏，沒事。

  一旦人前「顯聖」，那就是大禍。

  雲氏不會允許篇章外泄，定是要「回收」的。

  「風家有幾門篇章……」風雨想把大荒篇章、《祭》等說於雲旖。

  「爺爺跟我說過了。」雲旖清笑。

  風雨：……

  爺爺的胳膊拐的真快。

  這大抵不是親的吧？

  「此次降至大荒，有九宗族，往後可能會更多，大荒上古路，並不唯一，若我猜測不錯，應有五條上古路。

  這五條路，對應：天光、命火、月靈、登峰、造極。

  現在這條，當是：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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