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唯有清白身子
轟!
一根大棒,從半空中打落下來。
空氣被犁爆,天地皆在震顫,小河奔騰卷空。
雲旖站在河畔,身形曼妙,巍然如山。
雲叔落後半步,站於身右,表情不變。
一主一仆,宛若赴死。
然而,那根大棒並未打落下來,從雲旖秀長髮絲上,斜滑下去。
咚的一聲。
轟爆泥沙,砸碎土石。
一道寬闊的裂坑,從雲旖身側,筆直插向小河。
有清澈河水,漫了過來。
月白長裙被泥沙濺射,形成泥斑,在曼妙身姿上,竟有別樣美感。
「你說什麼?!」
風雨心潮如擂鼓,再難鎮定。
「你的親族,未死。」雲旖再次出聲。
風雨身形抖了抖,攥著大棒的手,愈發緊了,心也如被攥一般,痛到想發瘋。
「雲旖!」
他憤恨怒喝,道:「你還想再騙我?!」
「我沒騙你,以前沒有,現在也不會。」
雲旖目光平靜,與那雙充血的眸子對視。
「沒騙我?!」
風雨歇斯底里,吼道:「三叔、爹娘、老大、老三……兕子,他們都死了!死在我面前!」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青衣鬼面,雲氏一族!」
「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風雨雙目流出血淚。
曾最愛慕,現在也最傷他。
「三叔沒死,二叔二審也沒死,風簫、風青、風侖……以及小兕子,也還活著。」
雲旖一雙妙眸黯淡,道:「這是一個局。」
風雨如被定住,血淚也停了:「活著?局?」
老大、小兕子等人,被箭羽射穿,死在他面前。
如何能活!
局?
騙他的局嗎!
「嗯,那日有人救走二叔三叔二嬸三嬸他們。」
雲旖俏顏有些哀傷,道:「這是一個局,至死而生,不如此,我們會死,古村風家也要亡。」
風雨定了定神,依舊無法置信。
但心有火熱,他多希望老大兕子能活下來。
「我要我如何信你?」
雲旖似早已料到,月白袖口輕微一滑,縴手中多了一物,被命火包裹,飛向風雨。
風雨從命火中,接來此物。
它是一個木雕,拇指粗,拇指長,雕有一個女子。
「我爺爺的遺物?!」
風雨雙目垂淚,這是爺爺風淥親手所雕,雕的是奶奶的樣貌。
也是風淥最珍視的東西。
「不是遺物。」雲旖強調。
「它怎會到你手裡?」
風雨凝眉,木雕早被爺爺珍藏起來,埋在院中,等年邁時再挖出,與奶奶同回憶。
「是爺爺親自交給我的。」
雲旖俏顏上,有了些笑容,清淡又溫柔。
「我爺爺為何要交給你?」
「因為,這個局是爺爺與我商量設下的。」
風雨被氣笑了。
這個鄰家毒姐,當他是白痴嗎?
真覺得搬出爺爺,就能免死?
「風家當家做主的是族長!涉及到古村、風家生死,我爺爺如何能與你定下?」
若真是設局,也當是持有族長信物,而不是他爺爺。
「你不知道?」
雲旖笑容更多了些。
「我知道什麼?」
「大爺是村正、族長,爺爺是家主。」雲旖莞爾。
風雨:??
族長,不就是家主嗎?
「原來你真不知曉。」
雲旖理了理秀長髮絲,道:「嫡脈藏於庶脈中,你這一支才是嫡脈,爺爺才是當家做主的人!」
風雨瞠目,久久無法合上嘴。
他,嫡脈?
藏於庶脈中?
邏輯通順嗎?
所以,老大才是庶出子?
「因為祖地。」
雲旖洞悉風雨的疑惑,道:「爺爺沒有明說那塊祖地,但這是祖先們定下的,縱使有強敵來襲,找上的也是嫡脈,庶脈或許有一線生機。」
「我如何能信你?」風雨鎖眉。
「木雕不行?」
「不夠!」
風雨搖頭,道:「可有爺爺、族長書信留下?」
「不能留。」
雲旖輕嘆,道:「這一局,我們無法確定能活下來,一旦留下書信,那一線生機,就會變成死機。
此外,我把娘親的遺物留給了你……」
她的聲音哀傷而低迷。
風雨沉默了。
玉玲瓏空間中,那塊木牌,確為遺物。
木牌上,雕有:顯妣雲母蔡孺人諱妙之靈位。
那是雲旖母親蔡妙靈位。
以前他認為是假,現在多半是真。
「我父母,老大小兕子,他們呢?」
這是最直接的證據。
局不局,嫡不嫡,不重要。
他只要親族還活著!
「養傷。」
「在哪裡?」
「一座秘土中。」
「我要見他們!」風雨堅定道。
雲旖搖頭,道:「現在見不了,也不是時候。」
風雨心頭陰晴不定,不知該不該信。
「我沒騙你,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雲旖清美的俏顏上,呈出濃濃的疲態,自嘲一笑,道:「現在我與你,與風家,命運同體。」
「風家勝,則我能活,風家亡,則我也會亡。」
風雨深吸一口氣,問道:「祖地的消息是你送出去的?」
「是。」雲旖沒有否認。
「我爺爺答應的?」
「對。」
「你來了三年有餘,這麼說雲氏等族,早在三年前就已發現大荒,投來了目光?」
「嗯。」
「因此,你們選擇了我?」
雲旖清美眸子,變得詭異起來。
風雨挑眉,「嗯?」了一聲。
「爺爺選擇了我。」雲旖出聲。
風雨:??
他丹田種武,不選?
選域外來客?
這是親爺爺嗎?
鄰家姐姐比他還優秀?
「爺爺大概沒想到你成長會如此迅速。」雲旖為風淥辯解。
風雨:……
怎麼感覺更難受了呢?
「我什麼時候能見他們?」風雨問道。
「至少有縱橫大荒的資本,否則對你,對我,對風家,對古村皆是大禍。」
雲旖清眉鎖住,凝重道:「九大宗族,這次來了很多高手,我無法保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你讓人救下我親族,甚至古村,沒有留下痕跡?」風雨反問。
「兩年多的準備,有爺爺配合,有我娘留給我的唯一高手,才堪堪掃除痕跡。」雲旖解釋道。
風雨收斂傷悲,漸漸信服了。
既已被看破,若雲旖有心殺他,不用進牆後世界。
「你為了什麼?」風雨問道。
站在雲旖的角度,放棄風家,似乎才是正確選擇。
畢竟,風家太弱了。
「不能為了你嗎?」雲旖拿眼看他。
風雨摸摸鼻子,道:「我唯有一清白身子,別無其他,你總不能圖謀我身子吧?」
雲粒一個趔趄,被這句話閃到了老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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