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女散花

  村前靜默，只有風，親吻發梢。

  晨光溫暖，驅散秋意，卻難以驅散月樹二村，心頭的寒意。

  月村一方，幾個少年男女，如石雕。

  之前，他們認為風簫，就是古村年輕人中第一，觸靈天才雖重傷骨折，但對方也昏厥，孰強孰弱，很難說清。

  樹村只是拾人牙慧，跟在他們後面撿骨頭。

  可結果卻顛覆所有人預料。

  那根本不是骨頭，而是太古莽龍！

  僅一拳，便打飛命火三重。

  一人挑翻一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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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無風簫與觸靈天才激烈交鋒，但比之更震撼。

  風蒿從震驚中回神，心頭很激動。

  在剛才一戰中，他見到了光，不再是天光，而是火光，燃在風雨拳頭上。

  煙霞四照，冠絕古今！

  那是丹田種武，羽化新生，燃出的絕艷火光。

  這代表風雨破境，踏足命火了。

  丹田種武前方並無路，可風雨找到了前路。

  這比丹田種武，更讓人震撼，也更輝煌！

  「老四，我沒看錯吧？」

  風青喉頭滾動，問向風侖：「老二，其實早就是命火境？」

  「嗯……不是臨場突破。」

  風侖特有的尖銳聲響起：「所以，第一人依舊是老二，根本沒有帝位不穩一說。」

  「老大真可憐。」

  幾個孩子低頭，瞅了瞅昏厥中的風簫，有些同情。

  多年努力，只為今朝。

  原本以為能擺脫「萬年老二」，走出老二陰影，可老二隻是垂下眼帘，於天空中，投下冰冷的審視。

  他們嘗試代入老大的視覺，噫……好一個悲慘世界。

  他們又嘗試代入老二的角色，嗯……這才對嘛。

  「我覺得事關重大，我們還是不要告訴老大了。」

  風青與風侖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一切，都是為了老大好啊。

  「老大，心能承受嗎？」幾個孩子猶豫。

  「身能承受！」

  風青揮拳，為老大默哀……加油。

  樹村幾人爬起來，個個灰頭土臉，其中兩人，前胸還有腳印。

  他們臉色一陣青白，再無囂狂。

  在村中，他們是命火，是天才。

  在這裡，卻被人一腳踹飛。

  人生參差，讓他們道心不穩，瀕臨崩潰。

  樹村少女揉了揉，發麻劇痛的手臂，走了出來。

  黑白剪眸，看來：「我想與你一戰！」

  「你我不是戰過了嗎？」風雨平靜問道。

  「不是這樣的戰鬥。」

  她理了理耳畔髮絲，並無羞憤。

  清光下，少女青嫩嬌憨，又固執認真：「而是，傾盡全力的一敗！」

  樹村三少年張張嘴，很難相信這樣的話，是從少女嘴裡說出來。

  月村幾人怔神，她怎會說出「敗」字？

  古村人訝然，這是什麼操作？

  未戰先敗？

  風蒿無聲頷首。

  人，接受勝容易，接受敗太難。

  而敗了，還有勇氣直面失敗，再次挑戰，難於上青天。

  精神可貴。

  這樣的人，大荒遲早有她一席之地。

  「好。」風雨認真點頭。

  樹村少女行古禮，抱拳，道：「樹村麥夏，請賜教。」

  「古村，風雨，請。」

  麥夏不在多言，解開腰封，刷的一甩，腰封如束，化為長鞭。

  長鞭有丈長，由金屬絲滌與獸皮編織，鞭角鞭稍輔以妖獸獠牙利爪等，銳利不遜於劍，鋒光不讓長刀。

  她，獸皮小靴包裹倩足，蜻蜓一點，如乳燕飛出。

  長鞭開甩，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鐮弧。

  三簇命火，如三瓣粉花，在鞭稍上，無聲且致命的綻放。

  嘭~

  長鞭圈進之地，晨光竟似炸開，碎光漫天，與粉花合一，散如滿天星花。

  下一秒。

  長鞭猛地向前圈去，漫天粉光，星花如沸！

  轟！

  凡長鞭所及，無不在炸，威能如哨沖霄，籠罩向前。

  草木，剎那粉滅。

  土石，剎那塵化。

  漫天鞭影。

  花開十方！

  威能之恐，讓村前寂寂，無人不色變。

  「天女散花！」風蒿無比震驚。

  天女散花，優美且霸烈，比之天罡前六式，還要更強。

  麥夏，十五六歲年紀，竟悟出這樣的殺招。

  天賦相當出眾。

  月村一方，更寂靜。

  天女散花啊。

  若無觸靈，誰人能敵？

  難怪她要再次挑戰。

  這樣的妙手展開，古村風雨天賦再出眾，何以一拳擊潰？

  「好恐怖，老大來了，估計也要跪。」風青心頭髮寒。

  「至少，一點五個老大。」風侖也頷首。

  古村之人：……

  風簫竟被當成了計量單位，若是醒了，估計會往死里捶吧？

  「天女散花，丹田種武，誰更絕艷？」

  風蒿震驚之餘，眼底又有濃濃的期待。

  風雨迎著光，瞳孔火灼。

  老大雖有手感，但終究差了些。

  樹村麥夏，聽著就頑強，能抗風雨。

  花語漫天，剎那而至。

  也是那時。

  風雨握拳，丹田種武，一顆稻穀，赤霞四照，從骨肉中透出，火光冠絕，如從神話中走出，一步一步降臨世間。

  「天罡第七式：雷霆！」

  赤霞剎那燃放，正中有雷光出現，剎那雷鳴，被他握於手中，行於拳風。

  一道燦白雷光，從拳頭上衝出，打向漫天花語。

  它僅有拇指粗，卻如真實雷光。

  咔嚓~

  無數星花被瞬間震穿，晨光被打滅。

  只有一道雷光，「睜開眼睛」，「俯視人間」。

  轟！

  大地撕裂，震感強烈，草木剎那折斷，被衝上高空，攪為粉塵。

  雷霆火威，一衝而過……

  一切，戛然而止。

  村前愈發靜默。

  無論是月樹二村，還是古村，盡皆寂寂。

  人們的目光，投落在場中。

  那裡，兩人靜立。

  少年長身如玉，少女陽光嬌憨，與蒼莽群山，融為山景老畫。

  但老畫中，卻有一道撕裂感強烈的「溝壑」，從少年身前，撕裂到少女面前。

  下一秒，老畫被一滴鮮紅割裂。

  它從少女的頸下滲出，一點一滴，洇紅狐皮短襖。

  「抱歉，頭一次施展雷霆，沒控制住。」風雨歉意一笑。

  「謝謝。」麥夏笑了，嬌憨的晃人眼。

  她很清楚，風雨收力了，否則，雷霆早已打穿頸下。

  風雨點點頭，轉身朝古村走去。

  此時，晨光正艷，灑落於身，襯得他身形愈發如玉長身，在麥夏的眼中，拖出頎長的影子。

  古村中，風諶等幾人，正領著月樹二村村正走出。

  在見到這一幕，向來睿智沉靜的眸子，瞬間燃起比火更熾熱的光。

  丹田種武。

  羽化新生。

  族譜，要單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