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傑之首
「阿切!」
陳山打了個噴嚏,轉過拐角,就看見喜兒懷抱炊餅坐在牆角光滑的大石頭上,滿臉焦急。
「世子!你跑哪兒去了?」
喜兒扭頭看見陳山,頓時大喜,緊忙跑來。
「等會兒再說!」
陳山早就餓到了極限,見到炊餅伸手就抓,一口接著一口,很快七八個白花花的炊餅一掃而光!
「世子,慢點吃,不夠喜兒再去買!」
喜兒手裡就幾個銅板,只能買些炊餅,見陳山吃得這麼香,心裡鬆了口氣。
陳山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卻猛然皺起眉頭。
怎麼有股微微的酸味?
對了!
大炎朝還沒有發明出食用鹼小蘇打這些東西,因此所有的麵食都有這種酸味。
自己手裡這可憐的五兩銀子,要和那些大酒樓拼糕點的用料根本不夠。
想靠小吃奪魁,就要做出別人做不出的味道,如果能中和麵食當中的酸味……
有了,草木灰制鹼!
陳山微微一笑,離太后壽典還有三天時間,足夠了!
「世子,有件事喜兒不知該不該說……」見陳山高興,喜兒支支吾吾開口。
「怎麼了?」陳山收回思緒。
「世子知道喜兒從哪兒買來的這炊餅嗎?正是夫人以前的副將,被侯爺趕出家門的秦將軍,他現在過得很不好!」
喜兒的話傳到耳中,又勾起了陳山的記憶。
秦蒼跟隨母親戎馬一生,母親去世後主動辭官甘願進侯府當一名護院,為的就是怕還在襁褓中的自己受後媽楊蓮的虐待。
自己十三歲那年,秦蒼髮現楊蓮教唆自己偷看丫鬟洗澡,於是和楊蓮大吵了一架,結果被陳世明趕出家門。
「秦將軍如今得有六十了吧!」
陳山目光動容,「喜兒,你知道他住哪兒嗎?」
「嗯,奴婢為世子帶路!」
二人旋即朝城北走去,肚子裡有了東西,陳山的精神好了不少,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破敗民房映入眼帘。
年久失修的木門早已褪去漆色,露出淺灰色的紋路,猶如老人臉上的皺紋。
門沒有鎖,呼喚了幾聲不見人答應,陳山旋即走了進去。
伙房飄來陣陣麥芽香。
還算乾淨的小院當中,身著粗布麻衣,兩鬢斑白的老者正在舉石鎖練功,後背被汗水打濕。
「沒回你們就是炊餅還沒好,要吃等會兒再來!」
依舊是記憶中那倔牛脾氣,看都沒看身後二人,秦蒼甩了一句,兀自繼續操練。
「秦將軍,是我,陳山。」陳山開口。
秦蒼徒然停下,扭頭看到陳山那張臉,臉色驟然一沉,「這不是遍嘗京城絕色的小侯爺嗎?怎麼有空到老頭子這裡來了?」
嘩!
話音剛落,碩大石鎖驟然撲面砸來。
陳山瞳孔聚焦,伸手接住石鎖,身體後撤兩步停下。
好重!
這石鎖少說也有八十來斤!
「哼,看來小侯爺的身體還沒有被女色掏空啊!」
話音剛落。
秦蒼滿是老繭的拳頭殺至。
陳山側身閃開,順勢抓住秦蒼手腕翻轉。
秦蒼抽手掙脫束縛,再起一掌拍向陳山面門。
陳山見狀雷霆般提膝撞向秦蒼側肋,秦蒼面露驚訝本能後閃,這一掌十分力卸了七八。
卻不料,陳山只是虛晃一槍,真正的殺招在手上,雙手手腕貼合,手形酷似綻放的花朵,雙手掛印擊中秦蒼咽喉。
呼!
洶湧的勁力讓秦蒼連連後退,捂著喉嚨咳嗽數聲,不可思議地看向陳山。
好俊的功夫!
虛中帶實,如此精妙的武功必定經過長年累月的打磨才可練就!
「從未見過如此犀利的拳法,誰教的?」秦蒼忍不住問道。
「自己沒事琢磨的!」
陳山撒了個謊,他這招形意拳的提膝掛印,這個世界可沒有。
「好!不愧是穆將軍之子!」
秦蒼滿臉欣賞,卻又立刻板回一張臭臉,「小侯爺不會是來討教老頭子武藝的吧,所為何事?」
「我跟家裡鬧翻了,沒地方住……」
陳山打量起秦蒼破敗的小院,「看秦將軍的府邸還不錯,想過來叨擾些日子,不知秦將軍意下如何?」
秦蒼冷哼道:「哼!聽說那楊蓮之子中了探花,我就知道這天不遠了,只可惜,老頭子這廟小,容不下小侯爺這尊大佛!」
「秦伯!」
陳山突然上前一把抓住秦蒼雙手,目光柔和下來,「這些年您受苦了,要不是因為我您辭官卸任,也不會落得賣炊餅的下場!」
「賣炊餅咋了?老頭子靠本事掙錢,何人敢說個不字?」
秦蒼嘴上倔強,但看著與穆將軍有幾分神似的陳山,心一軟道,「想住在這裡可以,但老頭子可給你叫不起姑娘,也沒有好酒好菜伺候,小侯爺想好了嗎?」
「炊餅管夠就行了!」陳山咧嘴一樂。
秦蒼皺了皺眉,眼前的陳山好像跟傳聞中的紈絝小侯爺不一樣,掙開陳山的手,「大男人拉拉扯扯的什麼樣子?還有兩間偏房,想住自己打掃!」
說完,秦蒼徑直走進伙房。
陳山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將五兩銀子扔給喜兒,「我去打掃房間,你去買些日常用具,剩下的錢全給小爺換成上好的草料!」
「啊?」
喜兒看著不大的院子,滿臉疑惑,「世子,我們也沒馬啊,您要草料幹啥?」
陳山微微一笑,「讓你去就去,這可不是普通的草料,那是咱們以後的榮華富貴!」
入夜。
長寧侯府,送走老太監的陳世明喜笑顏開,「為了對付北真的詩文挑戰,陛下特典選出十名傑出後輩參加太后壽宴,良兒你位列第五席,可要好好表現!」
「聽聞沈老公爺家的千金是第二席,不過沒關係,妾身明日去相府找父親商議下此事,看看能否畫下重點來準備,良兒此次定能大放異彩!」
楊蓮笑著說道,「到時,侯爺您再順勢提出聯姻之意,良兒這駙馬之位豈不是手到擒來?」
「嗯?甚好甚好!」
陳世明做夢都想和皇族攀親戚,只恨陳山那小畜生不爭氣,好在還有二兒子陳良。
念及此,陳世明忍不住感嘆,「哎,也不知十傑首席,今日國子監大敗北真蠻夷的那位神秘公子是誰家的後生?生此麒麟子,真是羨煞我也啊!」
殊不知。
身為十傑之首的陳山並沒有得到消息。
此刻他在秦蒼炊餅鋪中,看著一點點燒成灰的草料嘴角揚起,扎馬站樁的身軀被火光拉得狹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