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目的
「如果只是一萬塊錢，那這首歌就只能是授權。」
王謙望著兩人，非但沒有大部分詞曲創作人的怯場和退讓，反倒是從容鎮定提出自己要求，「我需要全渠道利潤分成。」
「你開什麼玩笑？一萬塊錢只是授權？」
秘書嗤笑道：「你也真敢要，我們打聽過你了，你就是一位普通學生，之前給我們投過兩首歌，我們一共給了你三千買斷版權費。」
「現在你一口氣要一萬，還只是授權，當我們是怨大頭嘛？」
像王謙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詞曲創作人，她見得多了，但敢夸這個口的，還沒真沒幾人。
蘇宜秋笑了笑，沒說話。
「如果全版權買斷，那我只能換一家公司。」
王謙搖搖頭，這首歌的價值他知道，寸步不退。
「你……」
秘書呼吸一滯，眉頭緊皺，一臉不悅指責，「你你這個學生，怎麼油鹽不進？」
「行了。」
眼見敲打的差不多，蘇宜秋站出來為王謙發聲，「既然王謙提出要求，那咱們按照王謙要求照辦就行。」
「什麼？蘇總，咱們真聽他的？」
秘書如遭雷擊，一臉難以置信。
平日裡蘇總可不是這樣的人，歌曲沒看幾眼，就給這麼優厚的待遇，是秘書之前從來沒有遇見過的。
「行了，你先出去。」
蘇宜秋揮手打發秘書離開。
在秘書離開後，她掏出煙遞給王謙一根，「抽嗎？」
「謝謝。」
王謙接過煙，點燃抽了口，有條不紊解釋,「蘇總，我知道您們認為我年輕氣盛，但這首歌價值我知道，等你投入市場後，就會發現，這首歌將會給你帶來豐厚的利潤，會超乎你的想像。」
「也許吧。」
蘇宜秋給自己點了根煙，抽了口，煙霧吹向王謙，媚眼如絲，「其實相比這首歌，我更對你感興趣。」
窗外夜色漸濃，室內美色撩人。
蘇宜秋嘴角微翹，一字一頓道：「喜歡姐姐嗎？」
王謙微微一怔，面露錯愕，「蘇總，您跟我開玩笑吧？」
「我知道咱們年齡上有差距，但問題是，我有錢啊。」
蘇宜秋一臉深情，右手伸出幫王謙整理褶皺的衣領，「這年頭，有錢姐姐可多，但年輕的大學生，卻是一抓一大把。」
「你是聰明人，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跟我吧。」
「我給你買套房，再配輛車，畢業後直接來我公司當總經理，將來這家公司都是你的。」
湊到王謙耳旁，蘇宜秋呵氣如蘭道：「怎麼樣？小弟弟？」
果然，這女人真是看上自己了。
面對蘇宜秋直白且充滿侵略性的話語，王謙露出一聲苦笑，「這麼多人，怎麼偏偏看上我？」
「這誰說的清楚，凡事講究一個『緣』字。」
蘇宜秋將腦袋靠在王謙肩膀，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神色複雜道：「我丈夫去世的早，這麼多年我一個人支撐起這家公司，總想有個人能在身邊輔助我，照顧我，你的出現，讓我看見了希望。」
淡淡的菸草味在密閉的辦公室里盤旋，落地窗外是江城夜晚連綿的燈火，車流匯成細長的光河，隔著一層玻璃，喧囂被濾得很遠。
蘇宜秋的腦袋輕輕靠著他的肩膀，柔軟的髮絲蹭過王謙頸側的皮膚，帶著淡淡的香水氣息。
她的聲音低柔，裹著長久獨處之後的孤寂，還有勢在必得的引誘。
她篤定，這樣一份籌碼擺在一個出身普通、剛剛上大學的男生面前，幾乎沒有人能拒絕。
房子、豪車、風行娛樂的未來，隨便哪一樣，都是現在的王謙踮腳都碰不到的東西。
王謙脊背微微挺直，沒有伸手推她，也沒有順勢迎合，就那樣靜靜坐了幾秒。
煙霧從他唇邊緩緩吐出去，他側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蘇宜秋臉上，沒有慌亂，沒有少年人被這樣直白示好時的侷促。
「蘇總，您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
王謙的語氣不疾不徐，聽不出歡喜，也聽不出反感。
蘇宜秋眼底漾開一抹笑意，以為他已經動心，指尖輕輕勾了勾他襯衫袖口，聲音更軟：
「只要你點頭，這些很快就能兌現。不用再擠宿舍，不用再天天打車來回跑，寫歌也好，做別的也罷，有我給你兜底，你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
「不過……」
王謙話鋒一轉，打斷了她的話。
蘇宜秋抬眼望他，眉梢帶著問詢。
「如果要按你說的，跟在你身邊，接受你說的這些，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蘇宜秋笑盈盈的，只當他是想要多一點好處，無非是再多一點零花錢，或者換地段更好的房子，這些她都承受得住。
她手裡握著風行娛樂，手裡現金流充裕，養一個年輕人，成本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
王謙看著她，一字一句，聲音清淡卻清晰：「我要五十萬美金，現在就給到我。」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辦公室里那層曖昧繾綣的氣氛，像被一盆冷水猛地澆滅。
蘇宜秋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她本來半倚著他肩膀，聞言下意識直起身子，微微向後退了半寸，那雙含著風情的眸子猛地睜大，裡面是藏不住的驚愕。
她預想過無數種他會提的要求，想要更高的歌曲分成、想要提前預支酬勞、想要更好的資源，甚至想要名牌手錶新款手機，她全都想過，唯獨沒有料到，他一開口，就是五十萬美金。
折算成人民幣，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蘇宜秋斂了幾分媚態，眉頭輕輕蹙起，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
眼前的王謙看著乾淨內斂，說話一直穩穩妥妥。
她原本以為他是可以拿捏的、青澀好哄的大學生，可這一句話，哪裡像一個不懂行情、容易被糖衣炮彈俘獲的學生？
「五十萬美金？」
蘇宜秋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里多了幾分難以置信，「王謙，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
「我知道。」
王謙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點淺淡的弧度，看不出貪婪，也沒有激動，「蘇總剛剛說，願意給我買房、配車，以後整個風行都可以交到我手上。」
「既然是要我跟著你，把往後的時間交給你，五十萬美金，不算過分。」
蘇宜秋被他這句話噎住了，一時竟接不上話。
她許諾的房子、公司繼承權，那都是遠期的畫餅，是拴住人的長線籌碼，是要他長久陪在自己身邊，慢慢兌現的東西。
她本打算用虛無卻誘人的未來困住他，可王謙根本不吃這一套，直接要一筆現錢，一筆足以讓她都要掂量掂量的巨款。
她願意花幾萬、十幾萬籠絡一個有才華、合眼緣的男生，但五十萬美金，這個口子一開，代價太大。
她不會為了一段這樣的關係，砸出去這麼大一筆現金。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菸蒂在菸灰缸里慢慢燃著，飄起一縷細煙。
蘇宜秋沉默著，目光複雜地看著王謙。
她能看出，他不是在跟她開玩笑，也不是隨口漫天要價試探。
他是認認真真，把這個當做交易的門檻。
良久，蘇宜秋緩緩開口，聲音冷了幾分，不複方才的柔情：「這個數目，我給不了。」
王謙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那就可惜了。」
他抬手，把手裡剩下的半根煙摁滅在菸灰缸里，動作從容，不慌不忙。隨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簡單的襯衫，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
「蘇總，看來我們談不攏。」
蘇宜秋望著起身的他，心裡又驚又惱，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落空。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試圖再勸說幾句，壓低條件，或是繼續拿前景和資源引誘：「王謙，你別急著走，價錢我們可以商量，沒必要一上來就要這麼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