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歡愁
「可他那樣對你，我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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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謙咬牙，十指握拳。
「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李青瑤邊哭邊搖頭，淚水如決堤洪水洶湧落下，「他為了我，硬生生復讀等我一年，你覺得我會和你在一起嗎？」
「……」
王謙。
「就在今天上午，我已經答應做他女朋友，你不要再來找我。」
李青瑤擦了把眼淚，咬牙說道：「他追了我整整三年，我也該給他一個結果。」
轟——
王謙如遭雷擊。
李青瑤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胸口，疼的他喘不過氣來。
一瞬間，他真想狠狠抽死自己。
好消息：李青瑤從來都沒有和余航在一起過。
壞消息：是昨天他那一架，活生生逼迫李青瑤和余航走到一起。
換句話說——
是自己，親手將李青瑤推向余航。
王謙眼眶紅了，仰起頭，儘量不讓眼淚溢出。
良久，他努力調整情緒，低頭看向李青瑤，「為什麼？你明明不愛他！不是嗎？」
他了解李青瑤，以李青瑤的性格，如果熱烈喜歡一個男生，不會拖這麼久。
現在李青瑤答應做余航女朋友，最大的原因就是余航為她復讀一年。
而余航對李青瑤的破口大罵，以及他和余航打架，這直接讓原本遲疑猶豫的李青瑤，瞬間心中愧疚感爆棚，最終靠向余航。
而事實上，王謙想的確實沒錯。
李青瑤眼中閃過一抹恍惚，卻立馬搖頭否定，「誰說我不愛他？他為我做出這麼多犧牲，我又有什麼理由不愛他？」
她邁步上前，直視王謙眼睛，一字一句，「難道我應該愛你，做你女朋友，才對？」
「……」
王謙。
「話說回來，你又為我做了什麼？難道就因為你在我宿舍樓下站了兩個月，我就應該做你女朋友？」
李青瑤抬手輕輕擦掉眼角淚珠，嘴角微翹，「如果都像你一樣，是不是每個男生都能追到自己想要的女生？」
「可我真的很愛你。」
王謙拍了拍胸口，擲地有聲道：「為了你，我可以付出生命。」
「是嗎？」
李青瑤呵呵一笑，「畫大餅，說大話，這不都是你們男生哄騙女生的伎倆？我就問你一句……」
她頓了頓，猛地提高音量，聲若寒冰，「我在最需要人關心和幫助時，你又在哪裡？」
這句話，像一根根鋼針，狠狠的扎進王謙身上。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在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
前世那場病，來得那麼急。
他記得她躺在病床上日漸消瘦的模樣。
他記得她夜裡疼得睡不著，卻強撐著不讓他擔心的神情。
他記得他拼命想抓住她的手，卻怎麼也抓不住，最後連一句告別都成遺憾。
重生回來，他拼了命賺錢，天天守在東二舍樓下，就是想在病痛找上她之前，攢夠護住她的底氣，把那條註定的路徹底改寫。
可這些話，他一句都不能說。
說出來，只會被當成瘋子，當成一個編故事哄騙女生的騙子。
李青瑤見他不說話，以為王謙是被問住了，臉上掠過一抹失望，也有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她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聲音降低了幾分，「你看，你也答不上來。」
「王謙，你所謂的愛，不過是你站在樓下遠遠看著我的樣子。」
「自我感動，自欺欺人罷了。」
「真要你為我做點什麼，你又能做什麼？」
「我能。」
王謙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堅定，「無論什麼，我都能做。」
李青瑤抬眸看著王謙，一言不發。
「我不是只會站在樓下看你。」
王謙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為你遮擋風雨，我也可以成為你的一片天。」
「你說的大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李青瑤搖頭，轉身就走。
「你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嗎？」
王謙猛地提高音量，帶著不甘的咆哮和怒吼，還有心底針刺般的疼痛。
李青瑤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秋風吹動她的長髮，梧桐葉打著旋落在她腳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謙心中竟生出幾分盼頭和期待。
可現實終究殘酷。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李青瑤丟下一句話，快步走進宿舍樓，身影消失在樓梯間。
望著李青瑤離開的背影，王謙怔怔的站在原地，心中的絕望如潮水般湧出。
梧桐樹葉從空中飄下，落在他的肩上，秋風蕭瑟，帶著幾分深秋的涼意。
轟——
忽然，一道閃電劈開烏雲遮蔽的天空，慘白的亮光瞬間照亮整片東二舍宿舍樓，也照亮王謙那張被絕望吞沒的臉龐。
豆大的雨點陸續落下，一滴、兩滴，然後演變成傾盆大雨，密集地打在梧桐葉上、水泥地上、他單薄的肩頭……
王謙站在原地，沒有躲。
雨水漸漸淋透了他的頭髮，順著額頭、臉頰淌下，浸濕外套，冷到他幾乎察覺不到。
他仰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臉上，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淚。
雷聲在頭頂轟隆作響，此起彼伏，像是要把整片天空撕裂。
他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像一棵被雨水澆透、卻怎麼也不肯倒下的大樹。
前世種種在王謙眼前飛速閃過，她蒼白的臉、他握不住的手、那句沒能說出口的告別……
重生後他一步步拼回來的底氣、暑假的倒計時、他以為能改寫一切的執念……
到頭來，他還是沒能留住對方，反倒親手把她推向更遠。
雨水灌進衣領，冷意從皮膚浸透到骨頭裡。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王謙頭頂多了一把傘。
是俞冷冰。
……
一家歡喜一家愁。
醫院病床上。
余航嘴角露出了一抹陰謀得逞的冷笑。
他不了解王謙，但他了解李青瑤。
他在李青瑤最需要陪伴的時候，陪在李青瑤身邊。
為了李青瑤，他硬生生復讀一年。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李青瑤心中不斷累計，化為滔天愧疚。
而他對李青瑤的破口大罵，再到道歉，這一招以退為進，無疑是放大了李青瑤心中的愧疚，讓李青瑤靠向了自己。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王謙的動手，給他的籌謀錦上添花。
雖然挨了頓毒打，但余航心裡明白，這一切都值了。
看著每天陪在自己身邊的李青瑤，余航滿足到了極點。
可余航在高興一周後，出院後的他很快意識到，一個之前他一直沒有考慮到的問題。
那就是李青瑤雖然答應做他女朋友，但是連手都不願給他牽。
嘭！
余航一拳砸在桌上，額頭青筋暴起。
想到407寢室的王謙，他臉上的仇恨瞬間如野草般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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