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犢子扯得有點大!

  徐老蔫也被嚇得不輕,蹲在屋檐下,抽著旱菸。

  抬頭。

  嘴唇照樣兒不停哆嗦,「我就聽到二楞喊有鬼,沒等我回過神來,他連褲子都沒來得及提上去,連爬帶滾朝我這邊沖了過來。

  我好不容易將他給摁住。

  他才說那邊有人。

  當時我心裡頭也犯嘀咕,不敢一個過去,就扯著嗓門喊來了老劉頭和柱子。

  我們三個過去一看,雪下面,果然是兩個人。」

  這次。

  陳明還沒開口,旁邊吳德貴迫不及待地問道:「那你們咋知道對方就是魏文和陳大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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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側老劉頭嘟囔著說道:「你也不想想,咱們屯子,今年還有誰去過烏鴉嶺?兩個人凍死這麼長時間,外面一層皮都被座山雕和青皮子還有胡三太奶等啃掉了。

  另外這兩小子雖然不是咱二隊的,好歹也是咱狍子屯大隊的吧?

  平時去公社街道,偶爾也能看到。

  雪裡面這兩人,大模樣一瞅就知道肯定是他們了。」

  聽完這番話。

  吳德貴有點麻了。

  奶奶個腿的。

  這可咋整?

  魏文和陳大缸從山上失蹤之後。

  兩家人來找他理論,他縱容兒子,將兩家人給打走倒也沒什麼。

  畢竟那時候屍體沒找到。

  死無對證。

  自己說對方跑了,對方就是跑了。

  再說,陳大缸這貨也是有錯在先,偷土豆子的事情,四隊那邊所有人都能證明。

  問題的關鍵點在於。

  他在這兩家人不敢抬頭後,還自己弄了個因公死亡的條子,跑去公社申請了二百四十塊錢的撫恤金外加兩個人總計六百斤的糧食。

  這特麼要是被扯出來。

  他還能有好?

  不說公社饒不了他。

  趙拴狗這王八蛋,肯定會將他往死里整。

  「袁素芬啊袁素芬,你個沒腦子的臭娘們啊,老子說給趙拴狗分一半,你非說沒事,現在好了,咋辦?這可咋辦啊?」

  吳德貴心裡一遍又一遍問自己。

  問題的解決方案他還沒想出來呢。

  眼淚卻先不爭氣地從眼角滾了下來。


  趙拴狗擱旁邊沒好氣地瞪了眼吳德貴,板著臉,還想著對方和他是一條船上的,腦子一轉,隨口說道:「兩個偷土豆子上山被凍死的貨,屍首既然找到了,等會兒安排幾個人,上山挖坑埋了就行。

  你瞅瞅你,沒出息的玩意兒?

  不沾親不帶故的,流的哪門子眼淚?」

  吳德貴上次被趙拴狗擺了一道。

  最近一直考慮要怎麼才能還回去。

  可這會兒。

  冷不丁聽到趙拴狗這話。

  吳德貴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趙拴狗比自己的親爹還親。

  「啊對對對……埋了,直接挖坑埋了得了。」

  趙拴狗沒好氣地瞪了眼吳德貴,「你特麼學我說話幹啥?」

  吳德貴苦笑,「不是……我就是沒想到,失蹤這麼長時間,居然還能找到。」

  丟下這話。

  吳德貴迫不及待地看向眼前老劉頭和馬六還有程光榮等人,「你們幾個二隊的,誰等會兒上山埋人?」

  陳明可不是傻子。

  光看吳德貴的表情他就知道這裡面肯定還藏著什麼事兒。

  「吳大叔,咱屯子裡的規矩,人死之後,總得落葉歸根吧?

  況且四隊離二隊也沒多遠,就算人兩個小伙子之前偷過四隊的土豆子,現在人家死了,你也不能不讓人家將人埋在四隊吧?」

  陳明剛說完。

  柯華也站出來,說出了自己的觀點,「陳明同志說得對,二人雖然犯錯,但錯不至死吧?

  而且他們是在看山護林途中遭遇暴風雪犧牲的,要我看,咱們大隊領導應該拿出態度來。

  不說給評選烈士,最起碼,因公犧牲撫恤金,我們這些大隊領導還是要給積極申請才是。

  要不然,誰往後還能去山上看山護林?什麼事情都能幹,讓老百姓寒心的事情,我們這些當幹部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幹!」

  柯華這番話。

  等於給整件事情定了調兒。

  不明其中緣由的趙拴狗,擱旁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看,咱們柯幹事這思想覺悟……」

  鼓掌吧!

  趙拴狗帶頭鼓掌,吳德貴腿肚子都開始哆嗦起來。

  柯華輕輕擺手。

  趙拴狗停了下來,接著說道:「是這,既然柯幹事已經說了,我想了想,確實也是這麼個理。


  偷土豆子固然不對,完事領了撫恤金,大不了咱們留下一半補貼大隊,將剩下一半發人家屬手裡。

  可要是真不管不顧,就地給埋了,將心比心啊,確實讓人無法接受。」

  陳明擱旁邊靜靜看著趙拴狗表演。

  不得不說。

  這老東西。

  說話辦事確實有一套。

  見風使舵的能力。

  估計傑克船長見了都要甘拜下風。

  柯華一臉欣慰,點頭稱讚,「趙支書不愧是老革命,既然您也這樣覺得,我看大隊幾個領導基本都來全了。

  咱們這會兒拍個板,老程,你是咱大隊管委會主任,你和李二雷同志現在就去打申請。

  老吳,人是你們四隊的,你現在去四隊,招呼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上山將兩個人的屍體給拉下來。」

  說到這裡。

  柯華將目光落在了陳明身上,「陳明同志,這件事情畢竟發生在咱們二隊,你就當二隊代表,上山看看。

  同時,你重新選幾個人,去山上,將還沒運下山的獵物給拉回來。」

  陳明還沒來得及開口。

  吳德貴卻急忙扯著嗓門說道:「等等,先等等,我……我能不能說幾句話?」

  柯華和趙拴狗等人一起看向吳德貴。

  吳德貴眼中噙著淚水,面色蒼白,「那啥……我……我一個去打申請吧,人畢竟是我們四隊的,家屬情緒理應我來照顧。」

  趙拴狗急著拍柯華的馬屁,立馬反駁:「老吳,人柯幹事都已經將事情定好了,你擱這兒扯啥犢子呢?

  正因為人是你們四隊的,所以柯幹事才特地將你留在四隊,負責去勸說家屬節哀呢。

  你跑去打了申請,難不成還要我和柯幹事去安慰家屬嗎?」

  吳德貴急得直跺腳。

  咋整?

  這可咋整啊?

  如果只是程忠誠一個,興許,他咬咬牙,拿出一二百塊錢,保不齊還能堵住這貨的嘴。

  到時候就說是從公社申請下來的撫恤金。

  自己將這個謊,弄不好還真能圓過去。

  可問題是。

  讓打報告的,還有一個李二雷呢。

  想要收買這貨,別說一兩百塊錢,就算拿出一兩百根金條,人家該公事公辦,還是會公事公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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