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還想來日方長？
趙拴狗半點兒不落下風，再次反問一句：「人家上面現在都是低標準、瓜菜代，這榆樹葉子，也算是野菜吧？磨成粉，咋就不能吃了？
柯幹事，我知道你背景不簡單，可你入隊下鄉，是支撐農業生產的，不是來搞特殊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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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要是在二隊搞特殊，我這個大隊書記，寧可不干，也要讓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陳明也是服了。
心裡暗自感慨道。
「柯華啊柯華，你這不是妥妥的趙圓圓二點零版本嗎？
在生產隊搞工作，你還當和在公社一樣呢？
你在公社，公社書記慣著，主任寵著，其他同事讓著。
可這兒，是生產大隊，不是公社！和這種老牲口玩兒，你咋還能明著叫板呢？」
況且。
陳明心裡也清楚。
這年月。
比他們狍子屯二隊更慘的地方數不勝數。
東北這嘎達，整體情況，比北方好得多。
就這年月，要是北方某些村落，不誇張地說，都已經苦到人吃人的程度了。
今天交任務的時候，他聽柯華要去申請救濟糧，他還想著，真要是能將救濟糧申請下來，鄉親們日子能更好過點。
誰能想到。
這冷不丁的。
柯華居然還打上了應急糧的主意。
這玩意兒，是生產隊長敢提出來分給鄉親們的嗎？
別說生產隊長了。
就連生產大隊的支部書記，甚至雞脖子公社的劉書記，上面不給口風，他們也不敢主動去提分應急糧。
往年真要是有誰家揭不開鍋。
生產隊隊長核對情況，對方沒有撒謊。
他們還能將保管室裡面為數不多的儲備糧給分點兒。
可今年夏天。
公社方面為了相應蒼嶺縣號召，優先供應城鎮人口的糧食供給，就連各生產隊的儲備糧都給調走了。
就這。
縣裡面的領導，也沒那個敢動戰備應急糧的主意。
隨著陳明邁步進門。
趙拴狗率先開口，對陳明問道：「大陳子，正好你也回來了，你說說看，這不是瞎胡鬧嗎？居然還打起應急糧的主意了。
是這，你現在協助柯幹事主持二隊的生產工作。
保管室的鑰匙你們也有。
如果你覺得這應急糧能動，你們兩個給二隊鄉親們分去，不過分的時候，可別將我家算在二隊鄉親們中間。」
丟下這話。
趙拴狗兩手擱在背後，罵罵咧咧地朝門外走了出去，「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辦公室內。
副書記吳德貴和主任程忠誠還有婦女主任袁素芬面面相覷。
柯華銀牙緊咬著紅唇，緊握著拳頭，額頭上布滿了黑線，盯著趙拴狗離開的方向，胸口上下起伏。
李二雷則擱旁邊抽菸。
低聲念叨著，「我說不成不成，你這丫頭，咋這麼犟呢？看吧，現在咋整？」
吳德貴瞥了眼李二雷，沒好氣地問道：「老李，合著這餿主意，你給出的？」
李二雷猛地抬頭，「你可別扯犢子了，我咋可能出這主意嘛？
今個兒柯幹事去保管室，開門看到裡面還堆放著十幾袋子糧食。
我都說這些糧食是戰備應急糧了，唉……」
陳明聽到這兒，上前微笑著說道：「也沒啥大不了的，趙支書不同意就不同意唄，大不了咱們不分不就行了。」
柯華氣呼呼地問道：「不分？不分鄉親們難道還接著吃榆樹葉面嗎？這才是臘月，等開春能吃上正兒八經的野菜，還有少說兩三個月呢。
這麼長時間，你讓鄉親們咋熬下來？」
其實陳明也知道鄉親們現在難。
可難是普遍性的。
「柯幹事，我知道你是為咱們二隊鄉親們著想，可你想辦法，也要按照實際出發吧？
戰備應急糧，別說你動不了，就算是縣長來了，也只能幹瞅著。
你要真打算申請救濟糧，能申請到就申請點，申請不到，我想鄉親們既然都已經苦熬了這麼長時間，之前家裡沒肉都能熬過來，現在家裡有了肉，難道還能熬不過來嗎？
聽我一句勸，接下來我們將心思全都放在春耕促生產這一件事情上。
汗珠子撒也撒在地裡面，這比想著吃白食要強百倍。」
丟下這話。
陳明沒有接著搭理柯華。
而是轉身對吳德貴幾人直言道：「要沒別的什麼事情，大傢伙都去忙吧。」
程忠誠率先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對柯華好心提醒，「柯幹事，下次可不能這麼虎了。」
袁素芬卻坐在椅子上，忙甩給吳德貴一個眼神。
吳德貴眼巴巴盯著陳明，裝了一鍋旱菸，點燃抽了口，「這會兒回去也沒啥事，我多待會兒。」
柯華呢？
終究還是太年輕。
氣不過。
轉身抹著眼淚，朝隔壁騰出來的宿舍跑了過去。
吳德貴扭過頭，對袁素芬說道：「你去，好好勸勸柯幹事，女同志，年輕，懷揣著一腔熱血，心思雖然是好的，但想法有點極端了。」
袁素芬站起身來，經過吳德貴時，再次扭過頭，拋給吳德貴一個小眼神。
陳明看似低頭。
實則目光從未離開過袁素芬。
等袁素芬前腳離開。
吳德貴對李二雷說道：「老李，事情是你引起來的，你也別擱這兒干坐著了，去給趙支書道個歉，別讓柯幹事以後在二隊的工作徹底沒法開展。」
李二雷唉聲嘆氣，垂頭喪氣地起身離開。
吳德貴這才迅速湊到了陳明跟前。
從口袋裡摸出平時捨不得抽的香菸，遞給陳明一支，「大陳子，叔今天有件事情想問問你，別說，還怪不好意思張嘴的。」
看到吳德貴臉上的表情。
陳明心裡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但他還是故意裝著，好奇問道：「說吧，咱都一個屯子的，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呢？」
吳德貴咧嘴笑著，壓低了聲音說道：「上次你不是給了我幾十個餃子嗎？嘿，那餃子，吃著得勁啊。
我想問問，你那餃子裡面到底加了啥？」
陳明勾了勾嘴角，「還想要？」
吳德貴想得挺長遠，他這次可不是奔著要幾個餃子來的，而是奔著要到配方，這樣才能來日方長。
「餃子算了，我就想知道配方，你給叔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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