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窩頭不對勁！
相對而言。
陳明在山上雖說無聊了點。
但總比山下要清閒不少。
要是在山下。
二隊這邊情況還稍微好點，最起碼，晚上開會學習語錄的次數不多。
可別的生產隊。
天黑了，就將鄉親們喊一塊兒，冷凍寒天，擠在辦公室或者飼養室，聽生產隊領導開短會。
美其名曰。
生產不能落後，思想也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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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這種情況。
最少還要持續二十年。
陳明有時候不想起這茬倒也沒什麼。
可每次想起來。
他都覺得頭皮發麻。
老天爺。
二十年時間，真要是這麼過下去，他真不敢想，二十年後的自己，將會成什麼樣兒。
不過萬幸。
家裡媳婦兒倒是和他處於同一個頻道。
不管是炕上還是炕下，都能做到心有靈犀。
這也算是給枯燥乏味的生活，增添了幾分樂趣。
所以。
除過在家窩著陪媳婦。
他必須要找些事情干。
當隊長、拉著民兵搞訓練、後期，最好能多生十個八個孩子，在屯子裡幹活熱鬧，回家，那就更熱鬧了不是？
吃完飯。
蘇晴也將衣服拆洗結束。
小兩口上炕吹燈。
隔壁裡間，趙圓圓又開始擱心裡頭吐槽。
一晃。
來到次日清晨。
趙圓圓一如既往早起，和之前出門光解決水火不同，現在出門，多了一道流程——給大青馬添加草料。
忙完外面的活兒。
進門又忙著給壁爐裡面添柴，灶台裡面也生火，緊接著又要做飯。
麻煩嗎？
對趙圓圓來講，做這些活兒，她還真不覺得麻煩。
而且。
她還非常樂呵。
尤其做飯的時候，嘴裡總是哼哼著這邊二人轉的調調。
陳明和蘇晴呢？
儼然成了地主和地主婆。
兩口子沒羞沒臊，愣是等到趙圓圓快將飯做好，才從被窩鑽出來。
就連蘇雨這小丫頭，今天早晨再次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開始吐槽了；「姐夫，姐姐，你們兩個大懶蟲，圓圓姐起床都將牲口餵了，飯都快做好了，你們還不起來嗎？」
蘇晴伸了個懶腰。
臉不紅心不跳，咯咯笑著，「我和你姐夫晚上還要說會話，睡得太遲了。」
趙圓圓拋給小兩口一個大白眼。
心裡嘀咕，「真是將不要臉當喝涼水！」
「趕緊吃吧，吃完你還要下山呢。」
陳明應了聲。
蘇晴穿上鞋子，給陳明將刷牙水倒好。
等陳明率先吃完早餐朝門外走去。
蘇雨連忙喊道：「姐夫，記得我的鉛筆和本子，我還要學寫字呢。」
陳明應了聲，正好今天要去趟公社，順便捎帶著再買點家裡常用的生活用品。
早晨八點半。
陳明來到了生產隊隊部。
柯華這個代理隊長，搞工作的確夠紮實。
七點半，天剛放亮。
被凍醒的柯華鑽出被窩，拿著陳明昨天給她的哨子，在屯子裡吹了起來。
鄉親們早早聚在一塊。
柯華安排完畢今天的生產任務，這才返回自己的宿舍，給爐子裡生火。
陳明來的時候，柯華正坐在辦公室隔壁的宿舍，爐盤上擱著兩個雜和面窩頭，旁邊凳子上的飯碗裡面，裝著半碗鹹菜絲。
見陳明邁步而入。
柯華急忙起身，微笑著說道：「陳明同志，這麼早就下山來了？還沒吃早餐吧？來，正好有兩個窩頭，我們一人一個。」
陳明瞥了眼，問道：「窩頭哪兒來的？」
柯華隨口笑道：「昨晚上肉分完，我給鄉親們也說了，往後吃派飯，三天換一家。
今天在李主任家吃第一頓，人家來的時候，將早餐順帶著就給我捎過來了。
你甭說，這窩頭擱火上烤烤，聞著還挺香的呢。」
陳明聽到這話，差點兒樂出聲來。
香？
那是餓了！
從昨天中午來到屯子裡。
一直到現在，柯華估計只喝了點水。
這會兒看到吃的，別說雜和面窩頭，哪怕是泔水，估計都會流哈喇子了。
「你趕緊吃吧，我下山的時候吃過了。」陳明坐在了對面椅子上。
柯華聞言，也沒有繼續推讓。
說實話。
她這會兒還真餓到前心貼後背了。
兩個拳頭大小的窩頭。
自己能不能吃飽，真是未知數。
「那成，既然你不吃，我可就自己吃了。」柯華說著，將烤熱的窩頭吹了吹，稍微涼了點，這才張嘴咬了口。
一口下去。
柯華臉色兒逐漸發生了變化。
剛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疑惑，盯著手中黑褐色的窩頭，細細咀嚼，嘴裡輕聲嘀咕著，「聞著挺好聞的，怎麼吃著……」
陳明緊盯著，「吃著口感怎麼樣？」
柯華砸吧砸吧嘴，「有點兒發苦，而且還澀澀的，另外……怎麼還有點沾牙呢……額，不對，不是澀澀的，就像是新鮮蕨菜，滑溜溜的……
這是什麼面做的呀？」
陳明差點兒樂出聲來。
什麼面？
還能是什麼面？
百分之二十的苞谷面，加百分之十的高粱米麵，再加百分之七十的榆樹葉磨成粉。
三種粉末，差不多按照這種比例混合的雜和面唄？
「好像是苞谷面和高粱米麵還有榆樹葉粉這三樣。」
柯華搖頭，「不，肯定還加了別的，你說的這種我在公社食堂吃過，沒這麼……」
難吃兩個字，柯華沒好意思往外說。
陳明直言道：「你在公社食堂吃的，裡面能加多少榆樹葉粉啊？
咱們生產隊這邊，呵呵，一斤雜和面，七八兩都是榆樹葉粉。」
柯華大吃一驚，猛地站起身來，「什麼？這麼多樹葉粉嗎？人吃這個，能扛得住嗎？」
陳明好奇問道：「咋？難道你之前在公社，不知道這些？」
柯華看到陳明一臉認真的表情，眼眶中瞬間噙滿了淚水。
低頭。
再次看了眼手中的窩頭。
她緩緩坐下，「我不知道，我只聽說現在下面生產隊日子過得比較難，但沒想到……」
陳明卻站起身來，「快點吃吧，我帶著馬六他們，將這次的任務交了。順帶著將皮子還有鹿角賣出去，中午我還要拉著他們幾個，找地方訓練。
你這邊將生產任務抓緊點，儘快將凍糞拉地裡面。
看看趁著年前能不能將地裡面還沒砍掉的苞谷杆子給割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