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批鬥對象，有了！

  眾人紛紛展開行動。

  趙拴狗這個脫產幹部。

  公社賦予了人家不幹活，指揮生產的權力。

  他理所當然地來到了旁邊，拉過來一捆苞谷杆子，坐在上面，抽菸曬太陽。

  李二雷等人也迅速前往飼養室。

  拉著騾子和大青馬。

  套上三輛改裝的雪爬犁。

  朝著糞堆跟前靠過來。

  糞堆一側。

  

  眾人排成排。

  陳明拿著鎬頭，奮力朝凍糞上面挖下去。

  哐哐哐！

  叮叮噹！

  這聲音，好像正在演奏一場交響樂，格外悅耳。

  郭老大今年二十八歲。

  個頭兒比陳明低了些。

  此時就在陳明旁邊同樣鑿凍糞。

  可當他看到陳明幹活的架勢，想起前些天，陳明這小子，居然脫光了幹活的架勢，他心裡逐漸不安起來。

  反觀陳明。

  只是盯著眼前的凍糞。

  刨一大塊下來。

  就扯著嗓門對郭老大喊道：「郭大哥，趕緊的，別磨蹭。」

  郭老大被陳明一吆喝，心頭一緊，手下的動作明顯能加快幾分。

  其實幹活農活的都知道。

  無論幹什麼活兒。

  悠著點！

  必須悠著點。

  按照自己的體力，只要手底下不停，活總會幹完。

  怕就怕被人帶節奏，將自己幹活的節奏徹底打亂。

  這樣幹活。

  體力好的，興許還能撐個把小時。

  可體力不好的。

  別說個把小時了。

  不到二十分鐘，就能嗓子冒煙。

  「郭大哥，你怎麼慢了？你看我，咱就這樣，用力挖！」

  「郭大哥，你加把勁啊，你瞅瞅，挖了三四下，凍糞連個縫都沒出來，這樣咋能挖下來呢？」

  「郭大哥，快！咱別停。」

  周邊這幫人聽到陳明不停念叨著。

  心裡頭這個舒坦啊。

  此時誰都能看出來。

  郭老大，今天是被陳明給盯上了。

  郭老大剛開始還想著自己在陳明跟前，被陳明催促理所當然。

  可過了會兒。

  眼瞅著陳明刨下來的凍糞是他的一倍，他大喘著粗氣，心裡頭也開始發慌了。

  每次舉起鎬頭。

  他感覺自己胳膊就像是變成別人的了。

  懟回去吧？

  郭老大還真沒這個膽量。

  一方面。

  陳明這小子連馬六這小子最近都給訓得服服帖帖。

  自己老爹，也栽在了陳明這小子手裡面。

  更別說自己這個小年輕了。

  另外一方面。

  趙拴狗也在後面盯著呢。

  雖然他知道趙拴狗和他現在站在同一條戰線。

  可問題是。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懟人家生產隊幹部，這種情況，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可能說他占理。

  心裡想著。

  郭老大只能轉身對旁邊馬六說道：「六子，你來，你來我這兒，我這兒的糞軟，沒凍瓷實。」

  馬六可不傻。

  奶奶個腿的。

  別說刨糞了，就算是在工廠流水線，工人都知道幹活不能擱領導眼皮子底下。

  「郭大哥，咱們隊長親自給你指點，教你幹活呢，你就好好干，可千萬別讓咱們隊長失望。」

  郭老大心裡開始突突起來。

  完犢子了。

  給陳明這小子上強度。

  現在。

  強度反倒是上給自己了。

  咬緊牙關。

  眼角餘光瞥了眼陳明。

  見陳明也是滿頭大汗，他將心一橫，接著干。

  時間分秒流逝。

  只過去一個小時。

  眼前的凍糞，已經被挖下來三分之一。

  旁邊坐著曬太陽的趙拴狗，也被陳明幹活的架勢給震驚到了，這小子，好像真不知道累是什麼樣。

  剛開始穿著棉襖。

  幹了半個小時，乾脆將棉襖脫掉，身上只穿著一件碎布拼接成的線衣。

  因為乾的太猛。

  後背上的衣服冒著白氣兒。

  說實話。

  他也是幹活的老把式了，可看陳明這回幹活的派頭，他都有點發怵。

  陳明不是不累。

  其實他這會兒也累。

  但他更清楚。

  想要在二隊真將這個隊長的位置給坐穩，最起碼，要讓二隊百分之九十九的鄉親對他心服口服。

  今天既然有人幫他創造這個機會。

  他要是不一次性，讓屯子裡這些壯勞力全都服氣。

  往後。

  這種情況肯定還會出現。

  「郭老大，你幹什麼呢？擱這兒磨洋工是吧？你瞅瞅，這多長時間了，你鎬頭舉起來了幾次？」

  「郭老大，照你這麼幹，怪不得咱們二隊的生產任務完不成呢。」

  別人都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這時還能繼續撐著干。

  聽到陳明不斷對郭老大喊話。

  他們也都沒人埋怨陳明。

  全都將所有的恨意，疊加在了郭老大身上。

  郭老大呢？

  也想和陳明一樣，鎬頭猶如雨點般往凍糞上砸。

  但實力不允許，他能有啥辦法？

  「隊長……咱……咱休息休息吧，這都兩個多小時了，這麼幹下去，人頂不住啊。」

  郭老大實在是扛不住了。

  他說話，也繼承了他老爹的樣子。

  斷斷續續。

  磕磕巴巴。

  陳明依舊不停，接著往凍糞上挖下去，「郭老大，今天我給大家打樣，我不求大家和我一樣快，但，最起碼大家別歇著。

  來，接著干，這都已經快一半了。

  今天天黑之前，咱們將這些糞，全都給拉完！」

  聽陳明這樣說。

  馬六攥著鎬把，轉身狠狠瞪了眼郭老大，「干！特麼的，誰今天先停下，誰特麼就是拖後腿，咱拉完糞，晚上斗他個狗日的！」

  趙鐵蛋也在旁邊扯著嗓門喊道：「對，跟著隊長繼續干，今天誰要是先停下，誰就不是他爹造的！」

  郭老大聽到這兒，心驚膽戰。

  陳明還接著催促，「你倒是干啊，你要是不想干，現在可以去旁邊緩著，等晚上，你就自己個兒，站在咱二隊鄉親們面前，和你爹一樣，等著被批鬥。」

  郭老大一聽批鬥兩個字。

  本就體力不支的他。

  被這麼一嚇，腿肚子更軟了。

  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郭老大帶著哭腔，對陳明說道：「隊長，我干……我接著干，但您能不能別擱旁邊催了啊？你一直喊我的名字，我……我扛不住……」

  陳明依舊挖著。

  嘴上還是沒停，「不喊你名字能成嗎？你瞅瞅，你在我和六子中間，我們兩個挖了多少，你挖了多少？

  就這，還是我一隻催著你，我要是不催著你，估計你刨的這些糞，一車子都裝不起來。

  干！快點的！」

  人的體力，是有限的！

  郭老大硬撐著，接下來幹了不到三分鐘。

  忽然手中的鎬頭一松，直接趴在了糞堆上。

  「陳明，你狗日的，你還是……還是人嗎？你……你特麼簡直就是個牲口……我……我干不動了，你今晚上哪怕槍斃我，我也干……干不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