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豬鼻子插大蔥!

  短短十分鐘不到。

  陳明回到了辦公室。

  幾個人,全都抬頭看向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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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巧珍臉上帶著疑惑,問道:「趙支書呢?老郭沒來嗎?」

  陳明咧嘴笑著,靠到火爐子跟前,伸手烤火,「支書說了,我前天出了大力氣,讓我先來歇著,好好休息休息,接下來還要帶著狩獵隊,為狍子屯二隊大辦糧食做貢獻呢。」

  吳德貴冷不丁聽到陳明這話,明顯愣了幾秒。

  不對!

  這情況,不對啊!

  陳明這小子,不應該灰頭土臉,龜孫兒一樣縮著脖子嗎?

  怎麼這會兒看上去,像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許大華也皺了皺眉頭,將總冊子擺在旁邊桌子上,「陳明同志,你是怎麼看待李二雷這個大隊副主任、生產隊長的?」

  陳明不假思索地說道:「仰著頭看!沒啥說的,李二雷同志,絕對是貨真價實的東北爺們,有尿性!

  上戰場,能不畏犧牲,迎著子彈向前沖。

  下了戰場,紮根村里,為二隊鄉親們辦實事,思想上先進,種地也是一把好手,絕對是又紅又專的典範!」

  陳明這番話,讓李二雷濕了眼眶。

  都這會兒了。

  陳明想的不是抓緊和他劃清界限,反倒是幫他說話。

  看來,自己這些年對陳明的情誼,人家小伙子,在心裡頭記著呢!

  吳德貴還不知道今天這件事情的主謀。

  已經臨陣倒戈,和陳明站在了同一個陣營。

  見陳明還在為李二雷說好話。

  吳德貴本著將李二雷一腳踩死的決心,板著臉,手指著旁邊的總冊子,「陳明同志,你要不要先看看冊子再回答許部長的問話?」

  陳明笑笑,「這有什麼好看的?冊子是郭磕巴填的,上面簽字畫押,也是郭磕巴摁的手印。

  你們說這件事情是李二雷同志主導,證據呢?

  當然了,就算沒有證據,人證總應該找幾個吧?

  沒有人證物證,你就說這件事情一定是李二雷同志所為,那你說李二雷同志貪污二隊資產,燒殺搶掠,李二雷同志也要點頭承認?」

  吳德貴攥著拳頭,手指著陳明呵斥道:「陳明,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你竟然還敢對抗組織調查,在這裡油嘴滑舌,企圖為李二雷開拓罪責。

  要我看,你和李二雷都是欺騙組織,欺騙人民的資本主義餘孽。」


  趙拴狗這個大隊支書都已經敗下陣來。

  吳德貴這個副支書。

  能翻起多大浪花呢?

  面對吳德貴的質問,陳明絲毫不慌,收起臉上笑容,將最近這段時間揉成狗肉的報紙,從懷裡摸出來。

  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吳副書記,你好好看看,上面三令五申,要反『五風』,反官僚主義。

  可你,就憑藉某些壞分子的一面之詞,企圖冤枉眼前這位為革命事業,犧牲掉一條腿的戰鬥英雄。

  你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妥妥的官僚主義,個人主義!

  難道說,任何事情都是你看到怎麼樣、你想到怎麼樣、你聽到怎麼樣,就是什麼樣的嗎?」

  吳德貴這些年,沒少給人各種扣帽子。

  今天。

  還是第一次。

  有人給他扣帽子。

  看到陳明這張嘴和風箱似的,吧嗒吧嗒說著。

  吳德貴後背汗毛都豎了起來。

  印象中。

  這小子沒念過一天書,扁擔倒了都不知道是個「一」字。

  這特麼,啥時候還學會看報紙了?

  最關鍵的是。

  剛才這番話,壓根就不是普通村民能說出來的啊!

  言辭之犀利。

  總結之到位。

  少說也是公社書記才有的水準。

  倒吸了一口涼氣。

  吳德貴瞪大了眼,「陳明,你少擱這兒豬鼻子插大蔥、豬八戒戴眼鏡,裝文化人了!

  就你還看報紙?

  你認識字嗎?

  小鱉犢子,你估摸著連名字都不會寫,現在居然還給我講政策了?」

  陳明冷哼一聲,緩緩坐在旁邊凳子上。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陳明抑揚頓挫,將這首詩文背誦結束。

  許部長和柯華這兩個正兒八經讀過書的,一臉敬佩地看向陳明。

  畢竟這首詩詞,整個公社,能如此熟練且頗具情感背誦全篇的,真沒幾個。

  就連柯華本人。

  背誦途中,可能還會有所卡頓。


  可陳明這個沒上過一天學的大老粗,居然能如此嫻熟地背誦全篇。

  確實難能可貴。

  但對沒上過學的吳德貴還有程忠誠來講。

  陳明口中的詞兒,就有點宣揚封建主義的味道了。

  「你想幹什麼?以為這樣你就能成文化人了嗎?我們整天學習偉人語錄,背的是老三篇,學習新思想。

  你擱哪兒學到的這些半拉古詞?

  還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咋地?難道你還想宣揚宣揚帝王主義不成?」

  柯華這次是真沒忍住,撲哧樂出聲來。

  許大華也是額頭上冒出幾條黑線,氣沖沖地瞪了眼吳德貴,「老吳,你沒文化,就別擱這兒充文化人了。

  剛才陳明同志吟誦的這首詩詞,是他老人家十幾年前寫的詩詞,專門用來批判封建主義的。」

  一聽這話。

  吳德貴心裡咯噔一下。

  老臉一紅,支支吾吾地說道:「許部長,我……我這還不知道呢。」

  陳明勾著嘴角笑了笑,心頭暗想,和諧社會救了你啊。

  這要是再過幾年時間。

  你這老小子冷不丁,說這首詩詞是宣揚帝王主義。

  傳出去。

  綁起來不將你皮鞭子沾涼水抽個半死才怪呢。

  幾個回合下來。

  吳德貴非但沒討到一分錢便宜。

  反倒是被陳明耍的團團轉。

  旁邊大隊主任程忠誠和婦女主任袁素芬算是看出了二人之間的差距。

  今天這場戰鬥。

  本以為趙拴狗和吳德貴穩操勝券。

  可眼下。

  誰輸誰贏,還真是未曾可知呢。

  再看咱們的周巧珍同志。

  此時。

  站在陳明一側,眼神都快拉絲了。

  她在大隊生活這麼多年,怎麼就沒發現,屯子裡,居然還有這麼有才的好同志呢?

  說話頭頭是道。

  開槍更是彈無虛發。

  現在。

  居然還能一口氣,背下來偉人這麼長的詩詞。

  這麼優秀的好同志,這次要是真因為李二雷犯下的錯誤,沒法吸收到民兵隊伍,她估計要哭死在被窩裡了。

  恰好這時。

  門外傳來了趙拴狗的聲音,「來了,許部長,來了啊,誤會,奶奶個腿的,我們都被郭磕巴這狗日的給騙了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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