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黑炮！
心裡亂糟糟地想著，陳明同李二雷還有鄉親們回到了屯子裡。
鄉親們相互打著招呼，準備離開時，陳明開口，讓老劉頭、孫二愣、李鐵柱還有徐老蔫暫時留下。
四個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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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陳明讓他們留下幹啥。
但想到上次他們從陳明手中換了不少肉。
便也沒多問。
都留在了李二雷家門口。
其餘人，紛紛轉身離開。
等人群散去。
老劉頭這才湊上來，「大陳子，有啥事情哩？」
陳明順著周邊環視一圈，見周圍也沒旁人，他拉著幾人來到了李二雷家院子裡。
讓幾人站著先等等。
自己則轉身迅速來到擱置爬犁的破棚子。
打開布袋子。
從裡面掏出四大塊狍子肉。
每塊差不多都有一斤二三兩。
將肉帶到四人面前，陳明塞給對方的同時，微笑著說道：「這肉你們偷摸拿回去，晚上煮著吃。
等後天，你們起早點，讓李叔給你們放一天假，來一趟烏鴉嶺的地窩子。
地窩子太小了，我打算拾掇拾掇，一個人沒法弄。」
陳明留下的四個人，全都是屯子裡老實憨厚的鄉親。
嘴也嚴實。
靠得住！
老劉頭將肉接過來，臉上寫滿了激動兩個大字，「大陳子，你這……」
陳明笑著轉身，看向李二雷，「李叔，給他們四個後天放假，你同意吧？」
李二雷笑呵呵地說道：「這有啥不同意的？昨晚上我還和你嬸子說了，打算抽時間到山上看看你住的地方有沒有需要拾掇的。
今天既然你提出來，正好這兩天也沒什麼活路，讓他們四個跟你去山上幫忙。」
陳明道謝。
對四人擺了擺手：「趕緊都回去吧，天冷，還有哈，這件事情千萬別聲張，後天上山幫忙，我不會讓你們白忙活。」
四人紛紛點頭。
等幾個人在視線中消失。
陳明方才回到了棚子裡，從布袋子裡面拿出來剩下的狍子肉。
塞給李二雷的同時，微笑著說道：「這些肉你留著吧，家裡孩子多，你燉著吃。另外，我給你帶了兩塊錢，這裡還有點五斤的糧票和六尺布票外加五斤的棉花票。
你都拿著，年前給孩子做幾條新棉褲。」
李二雷驚到合不攏嘴。
不可思議地看向陳明，「大陳子，你……這些東西，你那兒來的？」
陳明隨口笑道：「前兩天不是弄死了兩隻狼嗎？皮子我換了點錢，你知道的，我家現在人少，和你家不一樣。」
李二雷眼眶中噙著淚水，「大陳子，你這樣對我，這份人情，我還不起呀。」
說著。
李二雷眼中湧出淚水。
陳明卻一臉認真地叮囑，「你要是真想幫我的話，等以後公社來人，你別在可勁誇我了。」
陳明上山，本就是為了躲避紛爭。
可李二雷這邊呢？
公社來人檢查工作，恨不得將他給夸到天上去。
人怕出名豬怕壯。
一來二去，萬一自己真成了典型，他還能帶著媳婦兒和小姨子，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嗎？
答案。
顯然是不行的。
就像現在這樣，整日裡苟在山上，小媳婦陪著，被趙圓圓伺候著，虎肉吃著，虎血酒喝著，何等逍遙自在？
這種小日子，要是放在山下，別說過一天了。
就算是想想。
都可能被抓起來打個半死。
但可惜。
李二雷這個老實人，會錯了意。
在他看來，陳明是在點他呢，讓他以後多誇誇自己呢。
「好，好，大陳子，你放心吧，我知道了。走，咱們先進門，讓你嬸子給你弄吃的。」
陳明也沒推辭。
跟著李二雷來到屋子裡。
味道。
還是那個味道。
人，還是熟悉的這些人。
一直等下午天色逐漸黑下來。
李二雷見陳明也沒打算離開，他也不好讓對方走，乾脆將炕頭角落騰出來，「大陳子，天也晚了，你就別上山了，在這裡湊也一晚上吧。」
陳明也正有此意。
公社的黑市凌晨四點左右才出現。
自己這會兒跑去公社，冷凍寒天的，肯定要遭老鼻子罪。
晚上在炕頭上迷瞪了會。
凌晨三點。
陳明起身，以天亮之前巡山為由頭，出門拉著雪爬犁，借著月光，麻溜兒來到了公社街道。
憑藉原主的記憶。
陳明迅速來到雞脖子公社東街老口井旁。
這地方。
偏僻。
東面不到三十米的位置，是一條名叫蛤蟆泡子的小河。
西面則是雞脖子大隊三隊，破舊的房屋一戶挨著一戶，中間穿著不知道多少條小胡同。
南面二三百米的土地盡頭，就是雞脖子山。
從雞脖子山上去，往東走，就是夾皮梁，繼續往東就是夾皮溝，翻過夾皮溝，就是烏鴉嶺。
徑直往南，翻過雞脖子山，就能直接到達國道。
其實說白了。
黑市出現在這兒，公社的人來查，方便跑路。
尤其是夏秋季節。
南面這近百畝的土地，全都栽種著苞谷。
人鑽進去，想找出來，比登天還難。
陳明拖著爬犁出現時，老口井周邊已經有不少人。
票販子和倒賣百貨的倒爺還有偷賣自家餘糧的富戶，手裡大多攥著手電筒。
至於來黑市上淘換口糧的百姓，大部分都提著煤油燈或者打著燈籠。
原主之前討飯的時候，沒少來這裡。
所以大部分人他也熟悉。
拉著爬犁一臉警惕地東瞅瞅，西看看，很快，他將目光落在了老黑炮身上。
老黑炮本名叫什麼，陳明不清楚，住在什麼地方，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對方是黑市上現票最多的一個，而且，對方貌似和地委的製藥廠有關係。
每到冰雪消融，開始搞山參的時候，老黑炮給的價錢，比其他任何藥材販子都高。
至於冬天。
對方平時也就收些凍清、木靈芝、鹿角之類的便宜貨。
當然。
虎骨肯定收。
但老虎可不是誰想弄就能弄到的！
況且大部分就算弄到，也會被大隊要求上交，再由大隊出面，直接賣給藥材收購點和供銷社。
陳明不緊不慢來到老黑炮跟前，並未聲張，只是給對方使了個眼色兒。
坐在石頭上抽菸的老黑炮，瞥了眼陳明，輕輕點了點頭。
陳明拉著雪爬犁繼續向前。
走出去十幾米，老黑炮這才磕掉煙鍋中的菸灰，起身，緊了緊身上的狐皮棉襖，將頭頂的貂皮帽子往下壓了壓，跟著陳明來到一處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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