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這路引行不行

  來人正是裴致遠,也就是裴林的靠山,這傢伙如今官居京兆府兵曹參軍,雖然只有正七品,但卻可以調動城防營,是裴家後輩中,為數不多有實權的子嗣。

  「何人敢在此毆打城門官,來人,給我拿下!」裴致遠對著李川他們大吼一聲。

  周圍兵丁立刻應聲上前,把李川他們圍了起來,一個個抽出兵刃,對準了李川他們。

  「好傢夥,裴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程處默不慌不忙,整理了一下稍顯凌亂的衣服,轉身直面裴致遠。

  「呦呵,原來是宿國公家的程公子啊。」裴致遠做了個手勢,制止了正要拿人的兵丁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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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川此刻,也制止了軍二代繼續毆打裴林。

  這傢伙終於逮著機會,竄到了裴致遠跟前。

  「裴大人,致遠叔,這些人目無法紀,當眾毆打城門官,快點將他們拿下啊!」這裴林也是不要臉到了極致。

  裴致遠年齡比他還小了十來歲,他竟然能喊人家叔叔,唉,這些人,為了往上爬,果真是把列祖列宗的臉都丟盡了。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音落下,只見裴林捂著自己的臉,一臉茫然。

  「不長眼的東西,衝撞了幾位公子,還不快滾!」裴致遠擦了擦沾滿了油膩的手,一臉嫌棄的說到。

  在裴致遠的歷罵中,裴林匆忙退下。

  「幾位,這裴林不懂事,我方才已經收拾過他了,現在,咱們該算一算這在城門鬧事的罪了。」

  此刻,裴致遠已經囂張到了極致,「哼,既然你們幾個鬧事,犯到了我的手上,那可就是天予不取,必遭其咎了!」他在心裡暗自說到。

  只見裴致遠盯著李川,嘴角那絲笑慢慢收了回去。

  「李縣子,本官是京兆府兵曹參軍,城門鬧事、毆打官吏,按《武德律》,杖二十,罰銀十兩,入獄三日。」

  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本官勸你配合,莫要逼本官動粗。」

  程處默第一個跳了起來。「裴致遠,你他娘的——」

  「處默!」李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程處默轉頭看他:「老大,這傢伙拿律法壓人,跟裴林一個德行!」

  「不一樣。」李川搖頭解釋到。

  「裴林是個改姓的九品官,揍了就揍了。裴致遠是裴家嫡系,兵曹參軍。你動他一下,明天裴家就能把咱們當街毆打朝廷命官的狀子遞到御前。」

  程處默和其他軍二代們咬了咬牙,拳頭攥得咯咯響,但最終還是退了一步。


  李川走到裴致遠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裴大人,你張口武德律,閉口武德律——」

  他頓了頓,「武德律是太上皇在位時修的,當今陛下登基之後,還沒正式頒行新律。」

  李川說這話的時候,裴致遠滿臉得意,然而,這後面的話,裴致遠越聽越心驚。

  「怎麼,裴大人對武德律這麼熟,怎麼,是覺得當今陛下不配坐那把龍椅,心裡還念著太上皇的時代?」

  裴致遠的臉色變了。

  這句話太狠了,武德律是李淵時代的律法,李世民登基後雖然沒有正是廢止,但也基本上不用。

  李川把用武德律壓人上升到了不承認當今皇帝的高度,這個帽子扣下來,裴致遠根本接不住。

  「李縣子慎言!」

  裴致遠的聲音拔高了三分,「下官絕無此意!武德律乃大唐現行律法,下官身為京兆府兵曹參軍,依律辦事,何錯之有?」

  「好,那你為何攔截趕考的學子?」

  「下官只是讓城門攔截沒有州府路引的人,這也是擔心一些別有用心之人混進長安,破壞恩科!」

  裴致遠的聲音很穩,邏輯也很清楚,「此人就是一個沒有路引的流民!」

  他指著馬周,手指幾乎戳到了馬周臉上。

  馬周站在李川身後,後背上的鞭傷還在滲血,但他站得筆直。

  他看著裴致遠的手指,嘴唇緊抿著,沒有說話。

  「沒有路引?」李川點了點頭,「裴大人,我且問你——路引是誰簽發的?」

  「自然是州縣衙門。」

  「那好,京兆府可有權力補發路引?」

  裴致遠愣了一下,「這……」

  「回答我!看著我的眼睛!」李川聲音突然變得嚴厲!

  「李縣子,京兆府自然是有權補發的,但是他有麼?」裴致遠迎著李川的目光強硬回話。

  然而,打臉的轉折總是來得意想不到。

  就在此時,「路引來了!路引來了!」

  柴令武從城門樓方向快步走來,手裡揚著一張紙。

  他走得急,額頭上沁了一層薄汗,但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李兄,辦好了!」

  他走到李川面前,把路引遞過去。

  紙上蓋著京兆府的大印,墨跡還沒幹透,右下角寫著擔保人的名字——柴令武。


  「不過」柴令武忽然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張紙,「方才走得急,忘了問尊駕姓名。」

  他轉頭看向馬周,拱了拱手,語氣很客氣:「敢問尊駕姓甚名誰?」

  馬周忍著後背的疼,站直了身子,聲音雖然沙啞,但很穩:「在下馬周,河東蒲州人士,祖籍清河。」

  李川站在旁邊,聽到「馬周」兩個字的時候,瞳孔微微一縮。

  馬周。

  蘭心的哥哥。

  他早就知道馬周會來,但真當這個名字從馬周自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他看了馬周一眼——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背著破布包、腳上布鞋磨穿了底的年輕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這份心情壓了下去。

  柴令武沒注意到李川的表情,拿起筆,當著裴致遠的面,在路引上端端正正寫下了「馬周」兩個字。

  寫完之後,他拿起路引,在裴致遠面前晃了晃。

  「裴大人,這路引行不行?」

  裴致遠接過一看。

  京兆府的大印,擔保人柴令武。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京兆府的印是真的,柴令武的簽名也是真的,這張路引合法合規,挑不出半點毛病。

  「既然此人有簽發的路引,那便是個誤會。」裴致遠把路引還給柴令武,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下官告辭。」

  他轉身就要走。

  「慢著,裴大人。」李川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

  裴致遠的腳步一頓。

  「裴林指使軍卒毆打我大唐學子,這件事,咱們是不是該算一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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