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嚇唬頡利
頡利可汗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心裡飛速轉動。
李世民為什麼喊突利?是不是突利跟李世民暗中有什麼來往?是不是突利早就跟唐朝勾結了?是不是今天這場仗,突利準備在背後捅他一刀?
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了頡利可汗的腦子。
過了好久,頡利可汗再三權衡利弊,終於開口。
「行。」頡利可汗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你先去,看看他怎麼說!」
突利可汗猶豫了一下,撥轉馬頭,朝河岸走去。
他的親衛跟上來,被他抬手攔住了。
「你們別動,我一個人去。」
他策馬上橋,狹窄的橋面在水上搖晃,寬闊的河面泛起粼粼波光。
河對岸,李世民看著突利可汗越來越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李川站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對李世民的佩服又多了三分。
這一招太絕了。
李世民根本不在乎突利說什麼。
他只要當著頡利的面,把突利單獨叫過來,就已經贏了。頡利生性多疑,突利又是他的侄子兼副手,兩人之間本來就不乾淨。
李世民這一喊,等於在兩人之間又扎了一根釘子。
而這根釘子,遲早會要了頡利的命。
突利可汗涉水而過,在李世民面前勒住了馬。
「大唐皇帝陛下。」他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突利可汗。」李世民也拱了拱手,「好久不見啊,最近可還好?」
突利一看李世民的態度,頓時有些懵逼,心裡尋思著,大哥,咱們倆雖然有點交情,但現在是兩國打仗啊,你這對白不對啊。
但不等突利尋思明白,李世民就轉身給突利介紹,「兄弟,這位小將叫李川,如今是朕的親衛,也是一位英雄,你們兩人英雄惜英雄,好好認識一下!」
李川聽完後,立刻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打馬上前,對著突利可汗拱手行禮,「突利可汗,在下李川,久仰久仰。」
李川騎在馬上,對突利可汗那叫一個熱情,看得突利莫名其妙。
不過突利也已經聽說了李川的壯舉,對於李川的恭維,心中也有一種暗爽。
就在此時,李世民騎在馬上,拉起突利的手。
「兄弟,咱們多年不見,如今雖然是在打仗,但並不影響咱們敘舊!」隨後,李世民另一隻手解下腰間的酒囊。
「小可汗,陛下與你乃是兄弟之交,來,咱們整兩口!」李川見狀,接過酒囊,自己灌了一口,然後又把酒囊遞給了突利。
李川這傢伙,也是蔫壞蔫壞的,什麼和李世民兄弟之交,特麼的,欺負人家突利不知道李世民怎麼對兄弟的麼?
突利也不好拒絕,抓起酒囊,猛猛的灌了一大口。
遠處,頡利可汗死死盯著這邊。
由於距離太遠,他聽不清楚李世民和突利都聊了些什麼,但他清晰的看到了李世民對著突利勾肩搭背。
還有那個可惡的小子,見到突利後那副恭敬有加的模樣,這特麼的頡利可汗心裡不想點別的內容,都對不起幾人如此親密的樣子!
……
突利可汗回到北岸的時候,頡利可汗正騎在馬上,死死盯著他。
只見突利翻身下馬,朝頡利走來。
他的臉上還掛著方才喝酒留下的紅暈。
頡利可汗的眼睛像兩把刀子,從上到下把突利颳了一遍。
「大汗。」突利拱了拱手。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什麼也沒說,就是跟我敘敘舊,你知道的,我們是有交情的。」突利可汗的語氣很平淡,引得頡利更加懷疑。
頡利可汗盯著突利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太好看,嘴角往上扯,眼睛卻沒笑。
「突利,你跟李世民聊得挺好啊。」
突利可汗的脊背微微一僵,但他面上沒有露出分毫,只是低頭行禮:「大汗他只是和我敘舊,我也什麼都沒告訴他!」
頡利可汗點了點頭,「行,你辛苦了」
河對岸,李世民看著突利走回突厥陣中,嘴角彎了一下。
「走吧。」他撥轉馬頭,朝渭水橋方向馳去。
李川跟在後面,三十騎緊隨其後。
馬蹄踏上渭水橋的時候,橋下的水花濺起來,打濕了馬腿。
橋不長,不過百步,但李世民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
走到橋中央,李世民勒住了馬。
他低頭看了一眼橋下的渭水,又抬頭看向對岸的突厥大軍。
二十萬人馬鋪滿了整個北岸,從河邊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丘陵腳下。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扯開嗓子,聲音在河面上炸開。
「頡利,你個老東西!」
突厥陣中一陣騷動。頡利可汗的臉又一次漲成了豬肝色,這是他一輩子中,被罵的最多的幾天。
「朕給你兩個選擇!」李世民的聲音凌厲,「要麼,老老實實退兵,從哪來的,滾回到哪裡去!要麼——」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對岸的突厥大軍。
「朕把你留在這渭水河畔!」
頡利可汗聽完,反而笑了。
他策馬向前,走到河堤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橋上的李世民。
隔著幾十步水面,兩個帝王一個草原之主,一個中原天子第一次正面交鋒。
「李世民,」頡利可汗的聲音粗糲,帶著草原上那種不加掩飾的輕蔑,「你一個黃口小兒,也配在本汗面前說這種話?」
他抬起馬鞭,指了指對岸的長安城方向。
「給我一百萬石糧草,一百萬匹布,再加五十萬斤鐵器。本汗立刻退兵。」
他頓了頓,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否則,本汗這二十萬兵馬,不介意親自進長安去取。」
話音未落,頡利可汗猛地一揮手。
他身後的突厥大軍立刻亮出兵器——彎刀出鞘,長槊前指,弓弩手彎弓搭箭。
二十萬人同時動作,金屬摩擦聲連成一片,像一陣悶雷碾過草原。
河對岸,李世民並沒有被頡利這舉動給嚇住。
他身後的三十騎也沒有動。
李川站在李世民身側,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笑,他忽然覺得,頡利可汗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到了這種地步,還在做夢。
李世民沒有說話,他只是偏過頭,看了李川一眼。
李川會意,從馬鞍旁摘下一面令旗,騎馬走到橋欄邊,將令旗高高舉起,用力揮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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