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他是他就是他
頡利可汗的聲音粗獷,帶著草原上那種不加掩飾的豪爽。
「朔州、代州,一路南下,唐軍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二十萬鐵騎,過陰山,渡黃河,如今已經打到涇陽了!」
他鬆開手,轉身走到帳門口,一把掀開厚重的氈簾。
帳外,連綿的營火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像一條燃燒的長河,蜿蜒向南。
「看到沒有?」頡利可汗回頭看著帳中諸將,「過了涇陽,前面就是長安,李世民那小子的龍椅,還沒焐熱呢!」
帳中響起一陣鬨笑。
阿史那婆羅門站在帳中,他的目光越過頡利可汗的肩膀,落在南方的夜空上。那片天邊,隱隱約約有一線微弱的光。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臉。
那道疤還在,被李川扇出來的疤,已經褪成了淺粉色,但每次摸到它,那股火辣辣的疼就好像又回來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阿史那婆羅門的手指按在疤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
「父汗,兒臣有一個請求。」
頡利可汗轉過頭:「說。」
「攻破長安之後,兒臣不要金銀,不要財寶,不要奴隸。」阿史那婆羅門抬起頭,目光很沉,「兒臣只要一個人。」
頡利可汗挑了挑眉:「誰?」
「李川。」阿史那婆羅門的嘴裡,惡狠狠的擠出兩個字,可見對李川有多恨!
關於阿史那婆羅門在長安的遭遇,頡利可汗也已經知道了,此刻,看到自己最寵愛的兒子如此,立刻出言安慰道。
「你放心,我的兒子,這次我一定逼迫大唐,讓他們把李川交出來,任由你處置!」
「多謝父汗!」阿史那婆羅門一改之前陰鷙的面孔,仿佛此刻,他已經把李川的臉踩在了他的腳下。
……
與此同時,李川這邊。
從長安到涇陽,原本正常行軍要走兩天。
但使團急著趕路,一天半就到了。
為了防止李川出事,一千騎兵在涇陽縣北門外紮營,準備隨時接應,尉遲敬德派來的校尉姓周,是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屬於人狠話不多的類型。
他帶著一百騎兵隨行護送,剩下的九百留在原地待命,當然,軍二代們也不忘尉遲敬德的交代,跟著李川後面。
此刻,裴寂騎在馬上,看著遠處突厥大營的輪廓,臉色很不好看。
他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發現自己離死亡這麼近,雖然這老傢伙是陪著李淵最早起兵的那一伙人,但他在跟隨李淵造反期間,貌似最大的長處就是陪李淵喝酒。
所以,面對死亡的時候,老頭子還是很緊張的。
放眼望去,突厥大營連綿的營帳像一片灰色的海,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邊。
營帳之間到處是戰馬和手持彎刀的突厥騎兵,偶爾有鷹隼從營帳上空掠過,發出一聲尖嘯。
如此壓迫感,差點讓裴寂摔下馬去、
李綱也好不到哪去。
他騎在另一匹馬上,花白的鬍子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嘴唇緊抿著,一隻手攥著韁繩,另一隻手下意識地顫抖。
只有李川,騎在最前面,嘴裡還叼著一根草莖,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裴寂和李綱看到李川這幅悠然自得的樣子,頓時就不爽了。
「李縣子,」裴寂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平靜,「到了突厥大營門口,總得有人先去通報。」
李川回頭看了他一眼:「裴大人說得對。」
「老夫年紀大了,腿腳不便。」
裴寂繼續說,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李侍郎是文官,不善言辭。李縣子年輕力壯,又是武將出身,不如就辛苦一趟?」
李綱在一旁聽著,眉頭皺了一下。
他當然聽得出裴寂的意思——突厥大營門口就是兩軍對峙的前線,誰先過去通報,誰就最先暴露在突厥人的刀鋒之下。
裴寂這是要讓李川去當擋箭牌,甚至有點借刀殺人的陰謀。
不過,這老東西真的以為他李川是這麼好忽悠的?
李川看著裴寂,忽然笑了。
「裴大人說得對,我是武將,我先去。」隨後,李川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軍二代們。
「兄弟們,敢不敢一同前往?」
「哈哈哈,老大,他們害怕,咱們可不怕,走!」秦良玉大笑一聲,招呼著大家跟上。
裴寂鬆了一口氣,同時心裡暗爽,腦子裡幻想著李川剛到突厥大營門口,就被射成刺蝟,然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和李綱跑路了。
李川一夾馬肚,朝突厥大營的正門走去。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麼,用力勒住韁繩,回頭對周校尉喊了一聲。
「周校尉,這兩位大人乃是代表大唐天子面見頡利可汗的,不能有任何閃失,更不能灰溜溜逃跑,否則大唐掩面受損,你百死難贖其罪!」
「李縣子放心,這兩位大人要是有什麼意外,末將一定讓他們壯烈殉國!」
裴寂:……
李綱:……
隨即,軍二代們帶著一百騎兵跟在李川後面,蹄聲隆隆。
裴寂和李綱停在三十步之外,遠遠地看著。
突厥大營的正門前,兩排持刀衛士一字排開,個個膀大腰圓,面容兇悍。
正門內側,一根高高的旗杆上掛著頡利可汗的金狼旗,旗面在風中獵獵翻卷,李川騎馬走到門前,勒住了韁繩。
門前的突厥衛士立刻拔刀出鞘,用突厥語喝令他停下。
李川沒有停,他又往前走了十步,然後翻身下馬,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扯開嗓子,衝著突厥大營正門,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喊道——
「大唐尚書左僕射裴寂,奉大唐天子令,前來突厥大營宣旨!趕緊讓頡利可汗滾出來,恭恭敬敬地跪下來接旨!!!」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在空曠的原野上炸開,大營門口每一個突厥衛士都聽得清清楚楚,連三十步之外的裴寂和李綱都聽得清清楚楚。
裴寂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李川!你他媽——」
他這輩子沒罵過髒話,今天破防了。
李綱也驚得差點咬到舌頭。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李川,又看向裴寂。
李川這一嗓子,把整個突厥大營的注意力都引過來了。
大營門口原本只有兩排衛士,此刻內側的營帳里不斷湧出騎兵,密密麻麻的彎刀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