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拔瀚絕望，董林拼命

  亂石寨激戰正酣之際，白土城的戰鬥也到了關鍵時刻。

  越來越多的王庭精銳開始爬上城頭與守軍肉搏，形勢極為不利。

  拔瀚見狀大喜，立即讓後方數百人停止射箭，以免誤傷。同時命令他們衝到城前，想要一鼓作氣攻下城池。

  韓達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沈策給他手雷時曾說過一句話，落在越密集的人群當中效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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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一直在咬牙堅持，就是要給敵人更大的殺傷。

  現在機會終於到了。

  與馮石柱對視一眼，兩人一左一右分開，他決定把第一顆天雷儘量投到最遠處。

  右手緊緊握著手雷，左手拉掉保險環，心裡默念將軍保佑，大喝一聲用盡全身之力狠狠甩出。

  「嗖！」

  手雷從城牆之上划過一道十多丈長的弧線，不等落地就在北狄人的頭頂處爆炸。

  「轟隆！」

  巨響震顫大地，更震顫著城上城下三千多人的心。

  數十名北狄精銳如石頭落入湖面般向四周齊齊翻倒，鮮血飛灑！

  剛剛還如沸鍋一般的戰場霎時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停止了攻擊，轉頭看向爆炸點。

  因為他們都對這種聲音非常熟悉。

  尤其是拔瀚，上一刻笑容還掛在臉上，下一刻卻直接僵硬，眼中的恐懼瞬間溢出眼眶！

  「不可能！」

  「沈策並不在城內！」

  「可是這聲音……他人不在也能爆出天雷嗎？」

  與之相對的白土城頭，莫勒和素河斤等人驚喜不已，爆炸聲為何如此悅耳？

  再看到成群跌倒的北狄軍後，更是氣血上涌。

  將軍不在白土城，但白土城始終都在將軍的庇佑之下！

  就在此時，第二聲爆炸在另一側響起。

  「轟隆！」

  馮石柱終於圓夢，親手投出了一枚天雷。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太過癮了！」嘴裡喃喃不停，又從懷中掏出了一枚。

  「來啊，北狄狗們，今天咱們一起過癮！」

  拉掉保險環，再次將手雷擲出。

  那邊的韓達最先反應過來，此時決不能讓北狄人有任何的喘息之機，同樣快速的調轉方向連續投擲。

  於是白土城下開始不停地響起雷鳴，左邊一下右邊一下，右邊一下左邊一下……

  王庭精銳們當即陷入了修羅地獄，不知該如何躲，更不知能往哪裡躲。上一秒還在驚恐看著戰友被炸穿，下一秒自己也被鋼珠覆蓋。

  戰馬同樣無法逃脫，炸死的轟然倒地，沒死的徹底驚懼，撒開四蹄胡亂衝撞。

  軍卒的哀嚎聲和戰馬的嘶鳴聲在巨響面前全部都被死死壓制。

  守軍氣勢如虹，奮力反擊，將已經登城的敵軍又全部趕了下去，猶如推入火海。

  拔瀚渾身冰冷，嘴唇顫抖得連撤退的命令都說不出來。

  也不用他下令了，但凡還能動的人已經不顧一切地向回跑，哪還管什麼軍令？

  韓達馬上住手，大吼一聲，「出城殲敵，格殺勿論！」

  素河斤和窩布等人立即下城，翻身上馬。當厚重的大門被拉開，數百騎兵呼嘯著衝出。

  帖忽甚至沒有往回走，而是徑直從城牆之上跳到了城外！

  落地時踩在一名王庭精銳的胸口之上，前跑幾步抓住一匹沒有受傷的戰馬，直接殺了過去。

  一個城門太小，堵在後邊的部落雜兵乾脆從東西兩座城門殺出，剛好三線包圍。

  大部分的王庭精銳為了進攻方便，剛才都已下馬，而戰馬又受了驚嚇跑掉許多，直接造成許多倖存的軍卒無馬可騎，只能憑兩條腿逃命。

  沒等跑出多遠，身後如雷般的震動響起，這些人臉色大變。

  他們對這樣的聲音再熟悉不過，那是大量騎兵衝鋒的聲音。

  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

  要想活命只有一個辦法，跑是跑不掉的，只能跪地投降！

  但是韓達卻不這麼想，王庭精銳都是左賢王的嫡系，想要收服太難，隱患太大。也必須要樹立一個血淋淋的教訓，讓左賢王不敢再覬覦白土城。

  所以直接殺了過去，哪怕投降都不接受。

  這裡邊也藏著韓達一個小心思，讓莫勒和素河斤等人的手上多沾一些左賢王的血，他們就更不能離開沈策。

  這一點沈策不能做，但是他卻可以，名聲於他無用。

  只要能對將軍的大業有幫助，哪怕殺再多的人、擔再惡的名他都在所不惜。

  拔瀚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落荒而逃，整個人神情恍惚仿若夢遊。

  大半個時辰之後，已經看不到追兵時親衛才幫他拉住馬，停下來歇息。

  拔瀚轉頭看看，一千人的精銳到現在只剩下了不足百騎！

  仰天大叫，欲哭無淚。

  「長生天啊，為何要如此對我？」

  「沈策……沈策，他到底是什麼妖魔？」

  「哇！」

  吐出一大口鮮血，仰身落馬。

  親衛連忙將其扶起，看到拔瀚面色蒼白雙眼無神，嚇得幾人不停呼喚，半晌才緩了過來。

  拔瀚看著蔚藍的天空，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不知董林那邊怎麼樣了，如果他能拿下亂石寨，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

  被他寄予厚望的董林此時正跟顧玉在山林之中拼死搏殺。

  一刀劈出，顧玉閃身避開，手腕轉動開山刀反撩董林胸口。

  董林腳踩樹幹縱身飛起，凌空再出一刀，橫切顧玉後背。

  兩人藉助地形，你來我往殺得難解難分。

  董林出身低微，早年在軍中也算一名悍將，身手極為了得。

  他當年為了出人頭地也曾經奮勇拼殺過，但到了後來，逐漸發現邊軍等階森嚴貪腐橫行，就算他再努力也別想更進一步。

  於是他變了，開始阿諛奉承、見風使舵，逐漸得到上司的賞識。

  就在他以為會平步青雲時，那個上司卻被另一個將軍鬥倒，黯然去職。

  董林開始被瘋狂打壓，煎熬無比。

  到了最後，把心一橫，以出城剿匪的名義，帶著自己的一百多名手下，逃入了深山之中。

  命運弔詭的地方就在於它的不確定性，在董林叛逃之後他的那位上司居然神奇地又調了回來。

  可是他卻無法再回頭。

  無奈之下，只能窩在亂石寨，成了上司的黑手套。

  過了兩年逍遙日子，他自己也不想再回去了，幻想著將來擁有更多地盤和人馬，在靖朝和北狄間充當真正的第三方，左右逢源。

  可是那個叫沈策的人出現了，他的一切美夢也都隨之破碎。

  現在他已經失去所有，只剩了一條命。而顧玉連這條命也要拿去，他怎麼能答應？

  董林心中恨意滔天，曾經跪在他面前乞求活命的女人在投靠了沈策後居然反過來追殺他，豈能咽下這口氣？

  將長刀揮舞得呼呼生風，如暴雨般劈向顧玉。

  顧玉開始尚能應對，可她本身的力量不如董林，剛才在城頭又拼殺多時，片刻之後落入下風，一時險象環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