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長生天的使者
沈策並沒有帶人深入草原，而是沿著大山的山腳西行。走邊緣地區，不太容易碰上牧民，避免過早暴露。
第一天順利無事，沒想到在第二天，還是遇到了意外。
走了半日之後，遠遠地看到右前方有青煙冒起，立即戒備。時間不大，負責探路的乞力買和小谷趕了回來。
「將軍，那邊是一個雜胡的小部落，有些亂鬨鬨。」
沈策道：「大約多少人？」
乞力買道：「一百多吧，不到兩百，大部分是老弱，沒看到幾個青壯。」
馮石柱道：「將軍，是繞開還是……」說著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
沈策沉吟片刻，「如果真是雜胡，就不能來硬的，他們跟馬匪不同。這樣吧，咱們去看看，見機行事。」
眾人立即撥轉馬頭，向著冒煙的地方趕去。
離得近了就發現，果然是北狄人的小部落。
十幾二十頂破舊的帳篷鋪散在四周，有一些老人在生火做飯，還有一些則是忙忙碌碌。每個人不但衣衫襤褸，而且臉色都不好看，甚至還有一些人身上帶著明顯的血跡。
當他們出現的時候，這些人立即警惕起來，一聲呼嘯從帳篷里跑出來上百人，手裡拿著木棍和弓箭，眼神兇狠中夾著更多的緊張。
沈策掃視一眼，只從中看到了不過十幾個青壯，其餘都是老人和小孩，女人倒是沒有看到。不知是沒有，還是藏在帳篷里，沒敢露面。
也由不得這些人不緊張，沈策他們雖然只有六十多人，但各個年輕力壯，佩箭持刀，騎著馬披著甲，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如果雙方交手，不用多，只要一個衝鋒，這些雜胡就會死傷大半。若是要下死手，他們更是沒有任何活命的機會。
沈策勒住馬，讓乞力買上前溝通。
乞力買為了降低對方的敵意，下馬走了過去，還用北狄語打招呼，一個老人上前幾步與他說話。
兩人嘰里咕嚕說了半天之後，乞力買跑回來匯報。
「將軍，他們是雜胡中的苦水部，一直在西邊遊牧。快過冬了，就想著向東南走走，尋找合適的營地，誰知卻在前天被人襲擊了。」
沈策道：「被誰襲擊了？」
乞力買表情有點怪異，「正是赤克手下的一隊馬匪。」
「哦？」
沈策眼睛微眯，「這麼巧嗎？」
乞力買道：「屬下也覺得很巧，但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假的。」
沈策道：「你跟他說我們去做什麼？」
乞力買道：「按您之前的吩咐，說來草原做生意的。」
沈策微微點頭，「我來跟他聊幾句。」
說著跳下馬，跟乞力買一起走過來。馮石柱等人想要跟隨，卻被沈策攔住。
「老人家，我們是從山裡來的，想要跟你交換一些皮毛，不知有貨嗎？」沈策客氣問道。
那個老人是這個部落的族長，名叫素河斤，其實年紀不過四十多歲，但看起來就像六七十。
他也會一些中原官話，雖然蹩腳，但能正常溝通。
「尊貴的客人，我很想能跟你交換，但我們部落才被劫掠，沒剩下多少東西了。」
素河斤不是尷尬，而是可憐，眼中光彩黯淡。
沈策道：「無妨，今天我也沒帶多少東西，不過既然見到了，就當交個朋友。」
說完，讓人拿來十幾張雜糧餅和一小袋粗鹽遞了過去。
素河斤連連擺手。
沈策道：「在我們那裡這叫見面禮，收下吧。」
乞力買勸道：「大人能挺住，孩子不能餓肚子，拿著吧。」
素河斤看看幾個不停咽口水的孩子，長嘆一口氣，躬身接了過去。
然後用北狄語吩咐道：「去殺兩隻羊吧。」
乞力買連忙攔住，並告訴了沈策。
沈策微微一笑，「老人家，我們有吃的，不用你殺羊。」
素河斤道：「這些羊是馬匪來的時候藏到帳篷里才保住的，我不能白拿你們的東西。」
沈策道：「如果你非要交換，那就幫我一個忙好了。」
素河斤疑惑道：「我們一無所有，能幫你什麼？」
沈策道：「為了以後生意順利，我要去西邊找馬匪談一談，比如赤克。」
素河斤大驚，他馬上反應過來，「你要去跟馬匪交戰？」
沈策笑而不語。
素河斤道：「那太危險了，快打消這個念頭。」
沈策道：「不用你操心，如果方便的話，你部落里有沒有熟悉的人，可以幫我領個路？」
素河斤沒有答應，只是一味勸說。雖然沈策等人看起來全副武裝，但畢竟在人數上比赤克少了很多，很難有必勝的把握。
這時，從後邊人群中走出一個年輕人，身形不高但眼神明亮。
「族長，我帶他們去。」
「巴圖？」
素河斤怒道：「你要做什麼？」
巴圖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眼眶，衝著沈策大聲道：「你是不是要去殺赤克？」
沈策上下打量，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皮膚黝黑，肌肉結實青筋凸起，一看就有力氣，好像一隻豹子。
「我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公平，最看不慣搶劫別人東西的無恥之徒，如果被我遇上，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巴圖重重頷首，「我知道他們的老巢。」
沈策道：「你怎麼知道的？」
巴圖聲音發顫，「是我父親告訴我的。」
沈策道：「那不如讓你父親帶路好了。」
巴圖低頭不語。
素河斤嘆口氣道：「他父親就在前天被……馬匪殺了。」
沈策恍然大悟，怪不得一臉的恨意，原來跟赤克有殺父之仇。
「你不怕？」沈策問道。
「父親不在了，我就是家裡唯一的男子漢，我不怕！」巴圖挺起胸脯大聲回答。
沈策看看其他人著急的臉色，隨即道：「好，如果你能帶我找到赤克，我會讓你的族人都能吃上飽飯。」
巴圖與沈策大膽對視，「記住你的承諾。」說完又跟素河斤低聲說了幾句，意思是讓他照顧自己的母親。
素河斤見他執意堅持也只能點頭答應，並讓人牽來部落唯一的一匹馬。
這匹馬只有韁繩，連馬鞍和馬鐙都沒有。巴圖背著自製的弓箭，輕巧地翻身而上，晃都不晃，轉頭看看沈策，「跟我來！」
說完雙腿一夾馬腹，快速躥了出去。
沈策沒有遲疑，揮手下令。
「走！」
他根本不擔心巴圖耍陰謀，就盼著能把他直接帶到赤克老巢呢。
一隊人緊跟著向西馳去。
素河斤看著遠去的背影，渾濁的眼中冒起一抹亮光。
「難道長生天聽到了我的禱告，從而派下了使者嗎？」
翌日清晨，巴圖藏在一塊巨石之後，向前一指。
「那裡就是紅柳谷，也就是赤克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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