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總算攢下一點家底
牛鐵栓臉色一黯，「二隊有兩個兄弟戰死了。」
葛滿倉跟著低聲道：「四隊也有一個。」
「犧牲了三個兄弟？」
沈策心中一沉，面色當即僵住。
他想過會有人戰死，沒想過這麼快就得到噩耗。
其實，他們一路逃亡，數次死戰，一直保持不敗戰績，並沒有死過人，誰知今天卻一次就犧牲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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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看向山壁，緩緩道：「我答應過要給他們找一條活路的。」
牛鐵栓大聲道：「打仗就沒有不死人的，請將軍節哀。」
葛滿倉也跟著道：「他們血戰不退，死得其所！」
「我當然知道，可是……算了，」
沈策擺擺手，沉吟片刻，「這樣，把他們全都帶上，等到了鷹嘴崖再做統一安排。」
牛鐵栓和葛滿倉不知沈策的想法，只能點頭應是。
整理好後，全員直奔鷹嘴崖。
在路上時，沈策慢慢調整好了心態。
他不是沒見過死亡，前世也有戰友犧牲的例子，只是做不到無動於衷而已。
想想也正常，雙方死戰，不可能光你殺人而不被殺，除非你有特殊的憑仗。
比如軍火庫。
就算有軍火庫，他也不是超人，同樣需要警惕被人暗算。
但反過來，怕死就不會死麼？
身處亂世夾縫之中，必須以大無畏的精神去面對，去掃平所有危險，才能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今天的犧牲都是為了明日的成功。
或許，以後還會有更多的犧牲，但那些也都將成為一個個的精神標記。
這也是他準備馬上要做的一件事。
來到鷹嘴崖前時，已經將近半夜。
明月高懸。
發現山路已經被清理乾淨，雖然還有一些血漬，但總體上比離開時好了太多。
周虎遠遠看到眾人到來，馬上出寨迎接，馮石柱和方凱等人肅立兩旁。
眾人魚貫而入，厚重的大門在身後隆隆關上。
沈策長吁一口氣，還好鷹嘴崖沒有出事，奔波多日，終於有了一個相對安穩的落腳之地。
雖然夜深，但大家都沒有睡意。
沈策於是先讓周虎帶著大家簡單參觀了一下山寨。
李若寧對這裡非常滿意。
這幾天風餐露宿，能有片瓦遮身已是奢求。雖然相對於她之前的府邸依然簡陋，但在這片大山之中就算是「豪宅」了。
軍卒們更是如此，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眾人再次來到前院，沈策看著烏泱泱百餘人，心中不免升起一股驕傲之情，「總算攢下了一點家底！」
他站在聚義廳之前的台階上，高聲道：「諸位兄弟姐妹，今天咱們相聚於此，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所有人全都抬頭看著他，目不轉睛。
「不管是之前的老人，還是今天的新人，在我這裡都是手足，不分內外。你們也要互幫互助，互相扶持！」
「鷹嘴崖以後就是咱們所有人的家！」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以後我們會有更大更好的家！」
「你們願意相信我，沈策定不負所托！」
百餘人個個神情興奮，振臂高呼。
「追隨將軍！」
「追隨將軍！」
沈策適時把李若寧請上來，當眾介紹。
「這位就是大靖朝懷安公主，前些時日在草原被北狄人偷襲才流落至此。」
方凱和佟香雲等人大驚，萬沒想到眼前的女人就是當朝公主，連忙跪下行禮。
李若寧柔聲道：「快快平身！」
等眾人起來後，李若寧道：「本宮客居於此原屬無奈，但這些時日得見將士們奮勇殺敵，心內感動不已。今天沈將軍又拿下鷹嘴崖，新添這麼多手足，本宮更是欣喜。」
說著微頓，抬高語調，「山寨之事，本宮全權委託沈將軍處置，相信他能帶領我們走出一條康莊大道！」
眾人再次歡呼。
接下來沈策宣布了一件事，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讓人就在院中搭起木架，把三名戰死的軍卒屍體火化，然後將骨灰收斂。
同時命人製作牌位，在山寨中選擇一間房屋專門擺放。
「他們雖然去了，但他們永遠是我們的英雄！」
「只要我等不死，這些英勇犧牲的人都將香火不斷，永世奉祀！」
剛剛還興奮的眾人全都被震驚了，尤其是靖軍軍卒，幾乎個個含淚。
他們身為軍人，能馬革裹屍已經是萬幸，更多的是戰死沙場，無人收斂。
就像三百護衛中死掉的那些人一樣，曝屍荒野，甚至被野獸分食。
而且在他們的印象中，不論是朝廷還是軍隊，從來沒有人會把已經死去的軍卒捧到如此高的地位，遑論香火祭祀？
他們算什麼啊，爛命一條而已，憑什麼能接受香火？
在沈策看來，一件原本再正常不過的事，恰恰解決了這些人的後顧之憂，擊中了他們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默默無聞。
現在他們不怕了，就算是死，也會有人記得他們，也會有人上香供奉！
在這一刻，百餘人全都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那就是，可以為沈將軍去死！
死的光榮！
沈策看懂了這些人的目光，暗暗感嘆，他們要的真不多。
揮手讓軍卒們各司其職，把李若寧、各個隊正以及方凱和佟香雲等人叫入聚義廳，團團坐下。
沈策沒有坐滾刀張的大交椅，李若寧也不坐，乾脆空著。
「說說吧，滾刀張的家底有多少？」沈策輕鬆問道。
周虎看看馮石柱和佟香雲，「是你們兩個負責盤點的，具體匯報一下。」
馮石柱只負責監督過數，佟香雲負責記錄，於是道：「還是佟娘子來吧。」
佟香雲從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講過話，不禁臉色發紅。
可是看到沈策和李若寧鼓勵的眼神後，還是站了起來，仗著膽子道：「那奴家就僭越了。」
說著從身旁拿起一本帳冊，翻開後開始細說。
「鷹嘴崖整座山寨共有房屋二十二間，前後三進，剛才大家都看過了。」
「這些不論，主要說一下貨物儲備。」
「糧食方面，倉庫里有糙米八百餘斤，粟糠兩千餘斤，其他各式雜糧一千餘斤，總數約四千斤。」
這個數字猛一聽很多，但要知道他們現在將近九十人，若是放開了吃，一天就要消耗近百斤！
而且粟糠一般不能單獨食用，需要摻到其他糧食里才行。
佟香雲顯然剛才已經算過帳，抬聲道：「單算這些糧食，最多只夠一個半月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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