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想請您去京都說書！

  江文川拿著信，想了許久，仍舊沒想出哪裡出了問題。

  蕭櫻雪站在旁邊，忽然開口。

  「江大人，會不會正是因為陛下與李仁卿相爭，他才盯上了你們家？」

  江文川轉頭看向她。

  

  蕭櫻雪接著說道：「李仁卿跟江家有舊怨，陛下若想找人相助，難免會想到您。他怕你們幫陛下，便想提前下手，將人壓住。」

  江文川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如今想來，似乎也只有這個緣由，才說得通。」

  他原本想著，離開京都，留在地方好好辦差，縱然不能再回朝堂，也能過些安生日子。

  可李仁卿竟然連這點餘地都不肯留。

  自己已經退了這麼多年，他還要繼續往下逼，難道非得將江家這一房全都趕回老家，才肯罷休？

  江文川將信折好，臉上的怒色慢慢收了起來。

  「勞煩世子爺替我給三殿下帶句話，往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林硯舟看著他，拱手應下。

  「這話，我一定帶到。」

  江文川點點頭，正要將信收進懷裡，林硯舟卻又看了眼田裡的犁。

  「今日進城，聽百姓說起不少江大人的事情，又見您親自下田，林某確實佩服。正好，我也有一件寶貝，想送給您。」

  江文川聽得有些意外，隨即擺手。

  「世子爺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金銀珠寶這些東西，我用不上，也不感興趣，便不必破費了。」

  「您放心，這件東西，您肯定喜歡。」

  林硯舟笑著賣了個關子，也沒多解釋，問清江文川明日仍在這裡，便招呼蕭英幾人告辭。

  回城的路上，蕭櫻雪還在琢磨他要送什麼。

  那一箱夜明珠已經交給三哥去賣，他身上也沒帶別的珍寶，難道還要現買？

  可江文川方才都說了，對這些沒興趣。

  到了城裡，林硯舟先找了家客棧，讓人將行李搬進去，隨後便叫魏三去取筆墨紙硯。

  蕭櫻雪跟進屋，見他鋪開紙，拿筆畫了起來，便湊到旁邊看。

  起初幾筆，她還沒認出來，等犁鏵與轅杆都畫清楚了，才知道他畫的是什麼。

  「你要送給江文川的寶貝，就是一把犁？」

  「對啊，今日看他犁地，我便想到了這個。」

  林硯舟低頭補了幾處，又將幾個鐵件的位置標明，拿起紙看了看，覺得差不多，便招呼幾人出門。

  蕭櫻雪越看越不明白。

  「江大人天天下地，家中還能缺一把犁？你這份禮，送得也太奇怪了。」

  「等做出來，你便知道了，這可是好東西。」

  林硯舟將圖紙卷好，沒再往下說。

  幾人找了家鐵匠鋪，將圖紙交過去。鐵匠看了一陣，問清幾處地方，答應連著木架一起配好，讓他們明日來取。

  事情辦妥，林硯舟也不急著回客棧，帶著眾人在城裡逛了起來。

  洋州比他想的還熱鬧，沿街鋪子不少，攤販挑著擔子，在路邊擺開東西，不時招呼幾聲。

  幾人走到一座天橋附近，忽然聽見下面傳來一陣喝彩。

  林硯舟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群人圍在橋下，中間坐著個老人，面前擺了一張小桌，正拍著木板說書。

  他停下腳步，聽了一會兒，竟然還真聽進去了。

  老人講的是個行走江湖的俠客，路遇歹人，出手救人。

  故事倒不新鮮，可他語氣拿捏得好，講到緊要處，聲音忽然一停，連魏三都忍不住往前挪了兩步。

  老人見圍過來的人多了，笑著喝了口水，接著往下講。

  林硯舟站在人群外，聽完了一段，才抬手跟著鼓了鼓掌。

  旁邊的人也紛紛叫好，有人催著接著說，還有人問，明日是不是仍在這裡。

  老人拱手謝過，轉頭朝桌邊的小姑娘點了點頭。

  那小姑娘年紀不大，衣裳洗得發白，袖口還打著補丁，拿起一個盤子，怯生生地走進人群。

  「各位叔伯，若聽得好，賞幾個錢吧。」

  她剛走到前面，方才叫好的人便轉過了身。

  有的說還得趕回去辦事，有的裝作沒聽見，繼續跟同伴說話，小姑娘捧著盤子走了一圈，裡面卻只零零散散落了幾個銅錢。

  她回到桌邊，低著頭，將盤子遞給老人。

  老人看了一眼，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林硯舟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忽然有了個主意。

  京都那些富貴人家，閒下來總要找些消遣，青樓聽曲是一種，坐在園子裡聽書看戲，也未必沒人肯掏錢。

  這老人說得確實不錯，留在街邊，任人聽完便走，實在可惜。

  他走上前，取出十兩銀子，放到了桌上。

  老人猛地抬頭，看清桌上的銀子，趕緊站了起來。

  「公子，這……老朽多謝公子賞賜。」

  小姑娘也趕緊抱著盤子，跟在爺爺旁邊行禮。

  林硯舟抬手攔了攔。

  「老人家不必多禮，我叫林硯舟，家父鎮國公林鎮岳。方才聽您說了一段書，覺得不錯，想跟您商量件事。」

  老人一聽鎮國公，神色頓時拘謹了不少。

  「世子爺有何吩咐？」

  「您在這裡說書，掙些銅錢，怕是連吃飯都難。不如跟我去京都，吃住我全包，每個月再給您十兩銀子的月俸。」

  老人愣住了，下意識看了眼桌上的銀子。

  每個月十兩？

  他在街邊說書，碰上天氣不好，連個站著聽的人都沒有。今日這麼多人圍著，收來的銅錢也買不了多少東西。

  如今這位世子爺，竟然肯給這麼多。

  可銀子越多，他心裡便越不踏實。

  「世子爺，老朽除了說書，也不會別的，您想讓老朽做什麼？」

  「還是說書。」

  林硯舟指了指他面前的小桌。

  「我打算在京都弄座梨園，請人唱戲，也請您進去講故事。客人花門票錢進來，您按時上台說幾段便行，不用再拿著盤子，挨個去求人賞錢。」

  老人聽到這裡，臉上的拘謹才稍稍散了些，卻仍有些不敢相信。

  林硯舟又看向他身邊的小姑娘。

  小姑娘方才也聽見了十兩銀子，眼睛睜得圓圓的，可見林硯舟看過來，又趕緊往爺爺身邊靠了靠。

  「您若願意去，我還能替您找找門路，將孫女送進女子書院。讀些書，學些女紅，往後找個好人家，也比跟著四處奔波強。」

  老人聽見孫女能讀書，握著桌沿的手都緊了些。

  大景雖也有人講女子無才便是德，可富貴人家挑媳婦，又總盼著對方知書達理。

  京都那些女子書院，名義上教的是針線女紅，裡面也會教認字讀書，只是尋常人家，哪裡能輕易送進去？

  老人低頭看了看孫女，又抬起頭，望著面前的林硯舟，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