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李仁卿不動,咱們動嘛!
林硯舟轉頭看向梁紅章,抬手指了指那幾個糧商。
「聽見沒有?你問問,他們誰願意買那兩片鹽鹼地?」
梁紅章臉色難看,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即便如此,你與三皇子交好,參與此事,終究不妥。」
「怎麼就不妥了?沒人願意買,我花銀子買下來,官府還能多收些錢,到你嘴裡,便成了以權謀私?」
林硯舟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將人往前拉了兩步。
「來來來,我不買了,你把那兩片地賣出去。你這麼有本事,總能賣個好價錢吧?」
梁紅章趕緊往後退,險些踩到自己的衣擺。
「你休要胡攪蠻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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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不出去,你跟我吵什麼?」
林硯舟又往前湊了一步,梁紅章躲閃不及,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氣得臉都紅了。
三皇子見狀,趕緊上前將兩人分開。
「林兄,有話好好說。」
勸完林硯舟,他又看向梁紅章,嘆了口氣。
「梁大人,江州這些事,你若覺得我辦得不好,要不我回京,這裡交給你?」
梁紅章一怔,還沒來得及回答,周圍百姓便先急了。
「殿下不能走啊!」
賣茶的漢子趕緊擠到前面,滿臉著急。
「我們剛過上幾天安生日子,您這一走,往後怎麼辦?」
旁邊幾人也跟著開口,有人怕比賽辦不下去,有人擔心自己的工錢,還有人直接指著梁紅章罵了起來。
「你什麼都沒幹,來了便挑毛病,憑什麼把殿下擠走?」
「殿下留下,你趕緊走吧,江州用不著你!」
梁紅章聽得胸口發堵,幾次想開口,都被旁人的聲音蓋了過去。
他原本想借著百姓的名義,讓三皇子有所顧忌,誰知道,最後挨罵的竟然成了自己。
再看三皇子,正被眾人圍著,耐心安撫,說比賽照辦,工錢也不會少。
這一番折騰,反倒讓百姓更感激他了。
梁紅章氣得指尖都在發抖,卻再不敢多說,最後只能黑著臉離開。
三皇子看著他的背影,心情好得不行,跟這老東西糾纏這麼多天,今日總算痛快了一回。
他轉頭看向林硯舟,忍不住笑道:「還是你有辦法。」
林硯舟拍了拍袖子,半點沒覺得有什麼,「跟他講道理,他能講到明年,誰有工夫陪他?」
……
江州這邊熱熱鬧鬧,京都朝堂上,卻還在為獨孤靜的事情爭執。
景帝提了幾次,每次都有官員站出來反對。
蘇文正拿著舊案說話,他們便咬定當年已經定罪,絕不能翻案。
說起科舉改革,他們又說,改革可以另議,與獨孤靜是否有罪無關。
鬧得厲害時,還有人要撞柱死諫。
景帝壓著火氣,將人勸住,回到養心殿,卻越想越惱。
總不能每回提起獨孤靜,都看著這群人在殿上尋死覓活。
可李仁卿始終沒有別的動作,除了讓人上奏反對,便是指使文人寫文章,景帝一時也找不到機會。
思來想去,他又給三皇子寫了封信,讓他找林硯舟問問,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信送到江州時,三皇子剛從比賽場地回來,看完便讓人備了飯菜,將林硯舟與蕭英請了過來。
林硯舟進門,看見桌上的酒菜,先笑了。
「又有事找我?」
三皇子也沒瞞著,直接將信遞給他。
等他看完,才無奈道:「父皇那邊,還是沒談出個結果。那些人一聽要召回獨孤靜,便要死要活,鬧得父皇也不好辦。」
林硯舟把信遞給蕭英,自己拉過凳子坐下。
「李仁卿那邊呢?」
「沒別的動作,老老實實在家待著。」三皇子給他倒了杯酒,忍不住嘆氣。
「他若是急了,對獨孤靜動手,反倒好辦。可如今他什麼都不做,我們也拿他沒辦法。」
林硯舟夾了口菜,聽完卻笑了。
「他不動,咱們可以動嘛。」
三皇子抬頭看他。
「什麼意思?」
「弄一場刺殺,再往李仁卿身上推,不就有事查了?」
三皇子嘴角一抽,這傢伙說起栽贓嫁禍,怎麼跟吃飯喝水一樣隨意?
不過仔細一想,也確實是個辦法。
獨孤靜若在這個時候遇刺,朝中那些人,頭一個便會懷疑李仁卿。
蕭櫻雪放下信,也忍不住看向林硯舟。
這主意未免太髒了些。
林硯舟卻已經拿起酒杯,接著說道:「不過,光有這一樁,還不夠,得再找些事情,讓他顧不過來。」
三皇子放下筷子,認真聽了起來。
「讓鹽監司開始賣精鹽,起初少放一些出去,讓人覺得,朝廷手裡的精鹽並不多。」
「李仁卿的人,會買?」
「當然會,他們還想著把鹽價往上抬,怎麼肯讓便宜精鹽在外面賣?最省事的辦法,便是全部買下來。」
林硯舟喝了口酒,繼續說道:「他們買,鹽監司便接著賣,逐漸加大數量,再一點點往下降價。」
三皇子皺眉想了想。
「鹽價降了,他們手裡那些鹽,豈不是要虧?」
「所以他們才得接著買啊。」林硯舟看向他,耐心解釋。
「前面的銀子已經投進去了,一旦停下,外面全是便宜精鹽,他們手裡的鹽怎麼賣?只能繼續買,賭朝廷存的精鹽不多,買完這一批,便沒有下一批了。」
蕭櫻雪聽到這裡,臉色漸漸認真起來,先前那些糧商,便是這麼捨不得放手,最後越等越虧。
「可他們總有買不起的時候。」三皇子說道。
林硯舟放下酒杯。「等他們手裡的銀子周轉不過來,鹽監司再大降一次價。」
「到了那時,他們想在國內賣,賣多少便虧多少,可借來的銀子要還,底下的生意也得繼續做,總得找地方把鹽賣出去。」
三皇子目光一動。
「賣給別國?」
「對,運到別國,高價賣掉,才有機會把銀子補回來。」林硯舟點了點頭。
「盯緊這批人,等他們私自往外販鹽,抓一批。」
「再安排獨孤靜遇刺的事情,讓人覺得是李仁卿乾的,可真正查下去,證據落到這批販私鹽的人身上。」
三皇子沉默下來,已經聽出了其中的麻煩。
這些人替李仁卿做了多少事,知道多少內情,誰也說不準,真落到朝廷手裡,李仁卿哪裡還能坐得住?
林硯舟又夾了一口菜,語氣仍舊很隨意。
「到時候,誰來審這個案子,便要緊了,李仁卿肯定不願意讓陛下的人審,萬一這些人為了活命,把他供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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