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那位老師早變了！
「帳本？」
林硯舟頓時來了精神，趕緊問道：「在哪裡？」
汪潭撐著牆站起來，曹進連忙扶住他，陪著走到地窖另一側在牆邊摸索了一陣，隨著一聲悶響，旁邊竟然露出一道石門。
林硯舟舉著火把湊過去，往裡面一看，眼睛都直了。
「這地方，還真有密室啊。」
密室不大，裡面放著四口鐵箱子，除此之外，沒什麼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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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進進去，伸手抬了抬，眉頭頓時一皺。
「挺沉。」
林硯舟也試了一下，剛把一邊抬起來些，胳膊便有些吃不住勁，趕緊放下，看向蕭英。
「蕭兄，搭把手，你不是練過武嗎？」
蕭櫻雪瞪了他一眼，到底還是走了過去。
曹進和蕭英抬著，林硯舟在旁邊幫忙，汪潭拿著火把照路，幾人折騰了好一陣，才把四口箱子搬到上面。
林硯舟累得坐在凳子上，捏著胳膊，半天沒緩過來。
「這王八蛋，藏個東西，還弄這麼沉的箱子。」
蕭櫻雪也出了汗，懶得跟他說話，催著曹進把箱子打開。
最上面放著幾本厚厚的帳冊，拿起來一看，下面竟然還有不少，按年月分著，擺得很整齊。
林硯舟隨手翻開一本，看了幾行，臉色便變了。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某月某日，趙員外送美人白瑩瑩，白銀三千兩，所求之事，是江陽縣青眠山、白溝河附近的田地。
往後翻，還有人求減免賦稅，有人求替子侄謀個差事，每筆送了多少銀子，為了什麼事情，都記得明明白白。
「記得夠細啊。」
林硯舟又翻了幾頁，忍不住冷笑。
「怕自己收了錢，忘了替人辦事？」
汪潭站在旁邊，臉色很難看，卻沒接話。
這些帳冊上的名字，他有些認得，都是江州有頭有臉的人。
曹進卻從另一口箱子裡，拿出一疊地契，才看了幾張，呼吸便沉了下來。
「這些地……」
蕭櫻雪趕緊過去：「怎麼了？」
「是他那九個小妾娘家的。」
曹進又往下翻，找出幾份轉讓文書，一張張攤在桌上。
「這九家人，占了江州六十萬畝田地，當時鬧得不小，我聽說過。這些是地契，還有他們把田地轉到張深名下的文書。」
林硯舟起身，湊過去看了看。
敢情那九家人，也只是替張深把地攥著。
汪潭看著那些文書，手慢慢攥緊。
自己在下面受苦，這畜生在外面，竟然把他的名聲糟蹋成這樣。
以後江州百姓提起汪潭，還能有什麼好話？
「有這些東西，他跑不了了。」
林硯舟把手裡的帳冊放下，又朝曹進說道：「不過還得等幾天，不能壞了三皇子的賑災計劃。等汪大人當年的科舉試卷到了，證據便更足。」
汪潭抬起頭。
「三皇子？」
曹進也愣了，看向林硯舟的眼神頓時多了些疑惑。
他們竟然跟三皇子有關？
林硯舟這才想起，還沒跟兩人說清自己的來歷，便拱了拱手。
「我叫林硯舟，家父鎮國公林鎮岳，這位是我朋友，蕭英。」
汪潭神色一變，下意識便要行禮，林硯舟趕緊把人扶住。
「行了行了，你現在這樣，別折騰了。三皇子來江州賑災，遇到些麻煩，我是過來幫忙的。」
曹進原本還想跟著道謝，聽到這話，眉頭卻一下皺了起來。
「公子救了我姐夫，我自然感激，可那三皇子，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人。」
蕭櫻雪臉色一變，剛要開口，林硯舟已經抬了抬手。
「怎麼說？」
「那些糧商趁著鬧災，把糧價抬到三十文一斤，已經夠狠了，三皇子卻把官糧漲到五十文，他這是生怕百姓還能活下去？」
曹進越說越惱火。
「我原本還想著，朝廷派了皇子過來，總該能管管那些奸商，誰知道……」
「把附近州府的糧商引過來？」
汪潭忽然開了口。
曹進的話一下停住，轉頭看向他。
汪潭卻沒看曹進，目光落在林硯舟身上，眼裡漸漸有了些明悟。
「江州糧商聯手抬價，若強行壓價，他們便關門不賣。可官府把糧價抬得更高，附近州府的糧商知道有利可圖，便會運糧過來。」
林硯舟有些詫異，隨即豎起大拇指。
「聰明，就是這個意思。」
這位真汪潭，腦子好使啊，只聽見官糧五十文，竟然便想到了三皇子的目的。
跟刺史府里那個，根本沒法比。
汪潭越想，眼神越亮。
「他們原先能把價格攥在手裡，是因為江州的糧都在他們手中。外面的糧一旦進來，人人都想賣糧賺錢，便未必還能像如今這樣，齊心抬價了。」
林硯舟笑了笑：「所以，眼下不能急著掀桌，得先等人上鉤。」
曹進怔了怔，心裡的怒意散了些，卻仍有些疑惑：「可為何不直接調糧？」
「有糧能調，哪裡用這麼折騰？」
林硯舟嘆了口氣。
「你姐夫那位好老師，李仁卿，正想給三皇子找麻煩呢。江州這些糧商突然聯手漲價，背後多半便有他的手筆。」
汪潭猛地抬頭。
「不可能！」
林硯舟看向他，便見他臉色都變了。
「老師怎麼會做這種事？當年獨孤靜結黨營私，把控朝堂，連科舉都敢動手腳，是老師不顧危險，才將他鬥倒。」
說到這裡，汪潭神色認真了些。
「老師一心為國，是忠臣，怎麼可能為了對付三皇子，便拿百姓的口糧做文章？」
蕭櫻雪聽得直皺眉，林硯舟卻擺了擺手。
「拉倒吧，你說的，那是以前。」
「什麼意思？」
「獨孤靜在的時候，李仁卿還有個對手。獨孤靜倒台，他沒了對手，如今早成第二個獨孤靜了。」
林硯舟頓了頓，又搖頭。
「不對，他還不如獨孤靜呢。」
汪潭張了張嘴，林硯舟卻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獨孤靜貪權，在任時，好歹國庫還算充實，百姓日子也能過。李仁卿上台這幾年，權、財、色，他哪個不貪？」
「你……」
「你被關在這裡，外面的事知道多少？他結黨營私，小妾十多個，國庫都快空了，鹽價一漲再漲，各地貪官污吏橫行，百姓已經快過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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