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官府帶頭漲價！
蕭若風看著林硯舟，見他終於肯認真問，便把如今的情況仔細說了一遍。
「官倉里還有糧，可一拿出來平價賣，便有人排隊買走，轉頭送進那些地主、糧商的倉庫，真正要買糧的百姓，根本搶不到多少。」
「我也讓人盯過，可他們換著人來，有時找人代買，買完再把糧湊到一起。這樣賣下去，官倉里的糧也撐不了多久。」
林硯舟點點頭，又問：「那受災的百姓呢，如今可有人斷糧？」
「受災嚴重的地方，百姓已經往京都逃荒去了，留下來的，大多家裡還沒淹，手裡有些餘糧，只是也不多。」
蕭若風說到這裡，臉色又有些難看。
「那些人還四處放話，說江州缺糧，往後只會更貴，逼著百姓去買高價糧。有人捨不得銀子，便只買一點，回去摻著家裡的糧，省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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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糧價降不下來，逃出去的百姓也不肯回來，安置人、修屋、恢復春耕，都得被拖著。」
蘇松林在旁邊補了幾句，將這幾日安排人查到的情況也說了出來。
林硯舟聽完，神色倒是輕鬆了些。
「也就是說，暫時還餓不死人，有些日子能周轉？」
蕭若風點頭：「只是不能一直拖下去。」
「那便問題不大，官府帶頭，把糧價往上抬，這事便能解決。」
林硯舟話音剛落，杜明便變了臉色。
「胡鬧！如今百姓已經買不起糧，官府還帶頭漲價，豈不是讓人徹底活不下去？真鬧起來，那便是官逼民反！」
林硯舟轉頭看向他。
「難道現在百姓便活得下去了？你們在這裡守著二十文一斤的糧價，催了這些日子，降下來了嗎？」
杜明被問得一滯，沒能接上話。
蕭櫻雪也有些著急，正想再問，蕭若風卻抬手示意她先聽。
「林兄，你接著說。」
林硯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解釋起來。
「他們既然故意抬價，又有汪潭幫著敷衍，你們照著平常的辦法，一次次讓他們降，他們當然不聽。想破局，便得反著來。」
「官府不但要漲，還得比他們漲得更狠，再把消息使勁往外傳，讓附近州府的糧商都知道，江州的糧價高得離譜。」
杜明皺著眉：「讓外面的糧商知道，又能怎樣？」
「讓他們運糧來啊。」
林硯舟看他一眼，像是有些無奈。
「商人往哪裡跑？哪裡有錢賺，便往哪裡跑。糧食又是人活著必須吃的東西，他們聽說這裡賣得貴，難道不會想著來分一杯羹？」
蕭若風神色微動，身子也坐直了些。
林硯舟伸手在桌上點了點，繼續道：「比如官府賣五十文一斤，那些商人賣三十文。」
「百姓看官府都賣到五十文了，自然覺得沒指望，買糧時，便會往價錢相對便宜的商人那裡去。」
「可正常糧價才四文一斤，外面的糧商把糧運過來，賣三十文，便是算上運糧的開銷，也能賺得他們睡不著覺。」
他說到這裡，往椅背上一靠。
「這麼大的利，難道只有江州這幾家想賺？附近州府的糧商聽見消息，肯定也會想辦法往這邊送糧。」
蘇松林聽著，眉頭慢慢舒展了些，「糧一多，城裡這幾家便沒法再把價錢一直攥在手裡。」
「對，先把糧引進來，再關門殺豬。」林硯舟笑呵呵點頭，蕭若風眼裡的光也漸漸亮了起來。
他這些日子一直想的是，如何逼城裡的糧商降價，卻始終被對方拖著。
若真能讓外地的糧食不斷運來，事情便跟眼前完全不一樣了。
杜明想了想，仍有些不放心。
「可外地糧商也是為了賺錢來的，到了這裡，見糧價高，同樣不肯便宜賣，跟城中這些人一起扛著，怎麼辦？」
林硯舟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
「那就讓他們扛不起。」
杜明一愣，林硯舟已經坐起身，朝幾人說道：「你們現在便去打聽，把城裡空著的倉庫都買下來。」
「買倉庫？」
「外地糧商把糧運來，總得有地方放吧？江州剛下過大雨，到處濕著，糧食又怕受潮，他們總不能把一袋袋糧都扔到街上。」
林硯舟說得很仔細，杜明也漸漸聽出了些意思。
「等他們來了，咱們再把倉庫租給他們，租金往高處要，按天算，一天比一天貴。」
蕭櫻雪忍不住插話：「他們若嫌貴，不租，把糧運走呢？」
「所以還得有人配合。」
林硯舟看向蕭若風：「你不是帶了一千羽林軍過來？便說外面有山賊劫掠，派人封鎖道路，查驗來往，先讓他們沒法把糧運走。」
「糧都到了江州，想退回去退不了，想一直捂著不賣，每日便得交租金。」
「他們多扛一日，銀子便少一截，等扛不住了，自然會想趕緊把糧賣出去。」
杜明的神色一下變了，盯著林硯舟，半天沒說話。
他方才還覺得官府抬價實在胡鬧，如今聽完，才發現這傢伙連糧商來了以後，怎麼逼他們降價，都已經想好了。
林硯舟卻仍有些不滿意地擺擺手。
「你們別光想著下令，讓人家自覺。汪潭若肯替你們辦好，這些日子早辦好了，哪還用等我過來？」
蕭若風慢慢點頭，隨後看向杜明。
「先去摸清城裡空倉的情況，看看都在什麼地方，能放多少糧，得花多少銀子。」
杜明應了一聲，又看向林硯舟，神色已經沒有先前那麼牴觸。
「這辦法倒可以試試，眼下咱們也確實想不出別的法子。若外地糧商肯來，糧價便有機會降下來。」
蕭櫻雪聽到這裡，也終於鬆了口氣。
這傢伙來之前還惦記著加錢，來了又一路抱怨，沒想到真說起辦法，竟然能想得這麼細。
她看著林硯舟，正準備夸上兩句，旁邊的蘇松林卻又皺起了眉。
「只是如此一來，那些糧商怕是要把殿下恨死了。」
蕭若風轉頭看向他，蘇松林便繼續道：「咱們先用高糧價把人引來，再用倉租和封路逼他們賣糧。」
「糧價若能降，百姓自然高興，可在商人眼裡，便是被殿下算計了。」
「事情傳出去，旁人會不會覺得，三皇子為了賑災，連這樣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尤其李仁卿那邊，定會借著此事大做文章，只怕有損殿下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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