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坑爹坑到教坊司
趙豐吉已經坐直了身子。
他對音律不算精通,可滿堂客人的反應擺在眼前。
林硯舟一曲尚未吹完,眾人便聽得如此入神,這本事哪裡是尋常紈絝能有的?
詩才無雙,如今連音律也如此了得。
趙豐吉忽然想起自己那個逆子趙詮。
同樣是從小錦衣玉食養大的公子哥,趙詮連讀書都嫌累,讓他作詩不如讓他挨板子。
再看林硯舟,平日看著比誰都能惹禍,一張嘴卻能念出《登高》,隨手拿支笛子還能吹出這樣的曲子。
他一時連嫉妒誰都不知道了。
林鎮岳同樣聽傻了。
自家兒子小時候拿過什麼、學過什麼,他心裡有數。
別說玉笛,府里連一件像樣的樂器都沒有。
這小子以前見了教書先生就躲,什麼時候偷偷學會了音律?
他轉頭看向魏三:「你家少爺近來跟誰學的?」
魏三也聽得兩眼放光,聞言趕緊答道:「國公爺,少爺說他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都略知一二。」
「老子沒問他怎麼吹牛!」
魏三識趣地閉上嘴。
蕭櫻雪卻越聽越覺得驚艷。
她下午在鎮國公府已經聽過林硯舟唱的幾首曲子,知道他懂音律。可那些曲子雖好,跟眼前這一首相比,竟還差了些味道。
這傢伙居然藏著一手!
父皇只說他會製鹽、釀酒、琢磨新菜,沒提過他還能吹出這樣的曲子。蕭櫻雪原本對他那點輕慢,竟又少了幾分。
一曲終了,林硯舟緩緩放下玉笛。
大廳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不知誰先喝了一聲彩,緊接著掌聲轟然響起,有人連連叫好,還有人追問曲名,恨不得讓他當場再吹一遍。
林硯舟心裡美滋滋的。
前世發個視頻,底下就那麼幾個評論,今天這一吹,倒把從前沒掙著的喝彩一併收回來了。
他將玉笛掛回腰間,一眼便瞧見江玉郎還杵在台下。
「嘿,江大少,服不服?」
江玉郎臉色難看得要命。
林硯舟偏偏不打算放過他,慢悠悠走到台前。
「你真以為我跟你一樣,天天只會吃喝玩樂?爺這叫有檔次的紈絝。你呢?純廢物一個,拿什麼跟我比?」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江玉郎呼吸都急促了,指著他道:「抄的!你肯定是抄的!以前怎麼沒見你吹過?」
「證據呢?」林硯舟把手一攤,「我抄誰的?你找個人出來,說這曲子是他的,我當場給他賠禮。」
江玉郎一噎,壓根沒聽過這首曲子,哪知道該找誰?
「找不出來就閉嘴。」林硯舟沖他啐了一口,「玩不起還非得上來丟人,呸!」
「林硯舟!」
江玉郎氣炸了,挽起袖子便要往台上沖。
林硯舟卻半點不慌,抬手朝前排一指,「看見沒?我爹就在那兒呢。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齊刷刷望了過去。
林鎮岳正坐在最前排,手裡還端著一隻酒杯,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堂內忽然又靜了,那些沒注意到林鎮岳的人都懵了。
鎮國公?
那個平日治軍嚴厲、素來不愛這些聲色場所的鎮國公,怎麼也坐在教坊司里?
林鎮岳看著滿堂客人齊刷刷望向自己,端著酒杯的手都僵了。
幾十年謹言慎行,在外頭連花酒都不肯喝,今日為了追這個逆子進教坊司,竟被當眾認了出來。
偏偏林硯舟還站在台上,生怕旁人看不清似的,沖他揮手。
「爹!江玉郎要打我,您倒是說句話啊!」
林鎮岳眼前一黑。
說你個頭!
你爹幾十年積攢的名聲,今晚讓你一句話敗得乾乾淨淨!
旁邊已有客人竊竊私語。
「真是鎮國公啊?」
「他老人家竟也來聽曲?」
「還帶著兒子,倒是稀奇。」
林鎮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蕭櫻雪坐在旁邊,都有些心疼他了。
林伯伯本來是來護著她的,如今倒被兒子拖下水,明日外頭指不定傳成什麼樣。
林硯舟這傢伙,坑起親爹來是真不留餘地。
江玉郎也沒了方才的氣勢。
他再混帳,也知道林鎮岳是什麼人。
自家老爹雖然是戶部尚書,見了鎮國公也得客氣幾分,自己若當著他的面把林硯舟揍了,回去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林硯舟,你給我等著!」
他咬牙撂下一句狠話,帶著隨從轉身便走。
「慢走啊,江兄!」林硯舟沖他背影喊,「下回來之前先學首曲子,省得光會動嘴!」
又是一陣鬨笑。
林鎮岳已經懶得罵了,默默把酒杯放回桌上,心想回府後一定得把這小子的腿打折一條。
林硯舟卻春風得意,轉頭看向獨孤長樂。
「琵琶仙子,該你了。」
獨孤長樂還站在台側,聞言輕輕搖頭。
「不必比了,我認輸。」
堂內頓時又是一陣議論。
她方才從頭到尾聽完了不醉不罷休,心裡早已清楚,單論曲調之新穎動聽,自己一時拿不出能與之相比的新曲。
她雖能憑琵琶技法勝他,卻是二人比試前說好的要各譜一曲,拿多年練出來的指法欺負人,反倒失了意思。
林硯舟一聽,眼睛都亮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獨孤姑娘,往後跟我走!」
他說完又轉頭招呼趙豐吉:「趙伯伯,麻煩您老付錢。對了,先前那八位舞姬也別漏了,一併送到快活樓去。」
趙豐吉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這小子吹了一首曲子,自己又得掏兩萬兩銀子,真是越有本事越費錢!
獨孤長樂看著林硯舟那副得意模樣,心裡也有些複雜。
她原本只想找個條件讓他知難而退,如今答應的話已經當眾說出口,自然不能反悔。
「我去收拾些東西。」她輕聲道,「世子先等片刻。」
「好說,不著急。」
林硯舟喜滋滋回到席間,剛坐下便招呼魏三。
「看見沒?本少爺以後也是有一整班歌舞的人了。等快活樓重新開張,咱們把京城那些酒樓的生意全搶過來。」
魏三連連點頭:「少爺,這八位姑娘跳舞,獨孤姑娘彈琵琶,再用您寫的新曲,光聽著就熱鬧!」
趙豐吉可沒他們這麼開心。
他跟管事進了後堂,為贖籍的價錢掰扯半天,最後連同先前那八位舞姬,九人的贖身銀子定在兩萬兩。
聽見這個數,他差點沒站穩。
先是三萬兩買快活樓,如今又添兩萬兩。還沒等林硯舟明日把詩作出來,自己已經往外扔了整整五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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