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誰說紈絝不能當鎮國公的?> 第32章 一樹梨花壓海棠

第32章 一樹梨花壓海棠

  林硯舟放下筷子,慢悠悠站起身。

  「趙大人都這麼說了,我再推辭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他一邊往亭子前走,一邊活動了一下手腕,最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停在李仁卿面前。

  「行吧,那我今日就獻個丑,為李相這場大喜作詩一首。」

  趙豐吉見林硯舟終於答應作詩,頓時鬆了口氣,第一個抬手鼓掌。

  「好!詩仙願意為李相大喜作詩,這可是難得的雅事,諸位今日有耳福了。」

  周圍幾個與李家走得近的官員也紛紛附和。

  趙豐吉心裡更是已經盤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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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硯舟今日既然親自登門送禮,方才面對李沐白時又明顯服了軟,那現在作的自然只能是賀詩。

  等這小子念完,他便順著詩里的吉利話好好吹捧一番,再把話題引到李仁卿這些年如何勞苦功高上面,正好堵住蘇文正繼續挑事的嘴。

  想到這裡,趙豐吉笑得越發熱情。

  「林世子不必拘束,儘管作來。以你的詩才,今日定能給李相這場喜宴添一段佳話。」

  林硯舟看了他一眼,心裡差點樂出聲。

  這可是你自己往坑裡跳的。

  他輕咳兩聲,見花園裡上百雙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便朝李仁卿拱了拱手。

  「李相七十三歲再迎佳人,確實值得慶賀。晚輩便以此為題,送李相一首。」

  趙豐吉立刻又鼓起掌。

  林硯舟也沒賣關子,張口念道:

  「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髮對紅妝。」

  第一句出來時,趙豐吉臉上的笑容還能勉強掛住。

  李仁卿今年七十三,詩里說成八十,往大了說幾歲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可第二句一出來,在場不少人的表情已經開始變得古怪。

  林硯舟仿佛沒看到,繼續念道:「鴛鴦被裡成雙對,一樹梨花壓海棠。」

  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後花園突然靜了。

  剛才還帶頭鼓掌的趙豐吉,手掌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得跟凍住了一樣。

  百官更是一個比一個安靜。

  誰都聽得懂。

  梨花潔白,寫的是滿頭白髮的李仁卿。

  海棠嬌艷,指的自然是那位十八歲的年輕妾室。

  前兩句已經夠損,最後一句一樹梨花壓海棠更是把七十多歲的老頭迎娶十八歲少女寫得明明白白。


  這首詩壓根沒在賀喜,分明是在當著滿朝官員和上百名讀書人的面,嘲諷李仁卿為老不尊。

  不少年輕士子憋得臉都紅了,卻沒人敢笑出聲。

  李仁卿臉上的喜色徹底消失。

  他坐在那裡死死盯著林硯舟,眼神冷得嚇人。

  蘇文正同樣愣了片刻。

  他昨晚已經做好林硯舟會搞事情的準備,可真正聽完這四句,才知道這小子所謂侮辱性極強是什麼意思。

  這已經快貼到李仁卿臉上罵了。

  蘇文正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帶頭拍起手來。

  「好!」

  這一聲把不少人嚇了一跳。

  蘇文正卻像完全沒看見李仁卿那張黑臉,笑得十分暢快。

  「短短片刻便能應景成詩,字句淺顯卻畫面鮮明,尤其最後一句令人過耳難忘。賢侄這詩仙之名,果然不是虛傳。」

  其餘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跟著鼓掌。

  趙豐吉現在恨不得把剛才的自己拖出去打一頓。

  好端端的,他為什麼非得讓林硯舟作詩?

  就在氣氛僵得快要讓人喘不過氣時,李沐白終於忍不住了。

  「林硯舟,你找死!」

  他從人群後面衝出來,臉色漲得通紅,抬手便指著林硯舟。

  林硯舟看到他,反而笑了,「怎麼,你還準備當著你爹和這麼多大人的面打我?」

  李沐白腳步一頓。

  林硯舟走近兩步,笑眯眯地看著他。

  「前天晚上在快活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敢動我,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帶著十幾個人追著我打的時候挺痛快吧,我身上現在還有幾塊青呢。」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李仁卿。

  「李相,我今天本來真沒打算鬧這麼大,可你兒子非要跟我結仇。」

  「我這人心眼小,挨了打總得找回來,所以今天這首詩,其實也有李公子一份功勞。」

  李沐白臉色瞬間白了,緩緩轉頭,正好對上李仁卿的目光。

  下一刻,他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爹,您聽我解釋……」

  李仁卿胸口起伏了幾下,強忍著沒有當場發作。

  今日這麼多官員和讀書人在場,他已經夠丟人了,再讓人看一場父子鬧劇,只會更加難堪。


  他把目光重新落在林硯舟身上,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賢侄,好詩才。」

  林硯舟像完全聽不出其中的火氣,笑呵呵拱手。

  「過獎過獎,李相府上的宴席也是真不錯,我吃得很滿意。」

  「至於你兒子前晚打我的事情,看在今天這頓飯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大家以後還是朋友。」

  李沐白跪在地上,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你寫完這種詩,再說不計較?

  蘇清禾站在不遠處,嘴角同樣抽了抽。

  林硯舟已經施施然回到桌邊,拿起筷子繼續夾菜。

  她壓低聲音說道:「你胃口可真好,剛當著李相的面寫完這種詩,你還吃得下去,就不怕他讓人把你打出去?」

  「我爹說了給我兜著,再說這麼多人看著,他還能現在動手不成?」

  林硯舟夾起最後一塊炙肉,吃得相當滿足。

  亭子裡的李仁卿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蘇文正見好就收,起身拱了拱手。

  「看來李相還有些家事要處理,我們這些外人繼續留著也不合適。今日多謝李相盛情款待,老夫便帶這些學生先告辭了。」

  說完,他根本不給李仁卿挽留的機會,轉身招呼那些讀書人離開。

  臨走前還特意沖林硯舟使了個眼色。

  「賢侄,清禾,走了。」

  林硯舟這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擦擦嘴,跟著人群美滋滋出了左相府。

  一跨出大門,蘇文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走遠幾步才壓低聲音說道:「好一個一樹梨花壓海棠!賢侄,你這詩要是傳開,李仁卿以後每次納妾都得有人想起今日。」

  林硯舟笑道:「蘇伯伯,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蘇文正心情大好,卻也知道這話不能當著所有士子直說。

  他很快轉過身,朝身後的讀書人招呼道:「諸位,今日文會還沒結束。前面便是醉仙樓,老夫做東,咱們換個地方繼續論詩!」

  一群士子頓時轟然應好。

  不少人邊走還邊低聲念著剛才那四句。

  蘇文正聽在耳中,笑意更濃,又朝林硯舟招了招手,「賢侄,一起來,今日這場文會少了你這個詩仙,可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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