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圍繞大寧寶鈔的攻防戰

  趙恆來的很快，臉上滿是焦急和疲憊。

  眼圈都是黑的，顯然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六弟！」

  一疊厚厚的帳本，被趙恆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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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大事了！」

  趙威拿起帳本翻了翻，又拿起一張，錢莊送來的可疑寶鈔，仔細端詳。

  這張寶鈔，從紙張到印刷，都和他當初設計的完全一樣。

  但他用手指沾了點口水，在寶鈔一角隱蔽所在，輕輕的搓。

  那裡本該，有點微不可查的凸起。

  那是他當初為了防偽，特意加入的一道暗記。

  而這張寶鈔上，光滑一片。

  假的！

  趙威的眼神冷了下來。

  「是偽鈔。」他淡淡道。

  「沒錯！」趙恆急的滿頭大汗。

  「而且，是足以以假亂真的高仿偽鈔！」

  「我們錢莊的夥計，一開始根本沒發現。」

  「等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現在偽鈔泛濫的消息，已經在京城傳開了。」

  「百姓們都嚇壞了。」

  「今天一大早，京城所有的皇家錢莊分號門口，都擠滿了前來兌換金銀的百姓！」

  「人山人海，差點把門都給擠破了！」

  趙恆的聲音帶著顫抖，指著帳本咬牙切齒：

  「老六，我盤點過了，按照這個擠兌的速度……」

  「我們皇家錢莊所有的現銀儲備，加起來……」

  「很可能頂不過三天！」

  ……

  第二天早朝。

  三皇子趙恪一改往日的頹喪，精神煥發的站出來第一個發難。

  「父皇！兒臣有本要奏！」

  他指著趙威痛心疾首：「武安王當初力推大寧寶鈔，言之鑿鑿說能富國強民。」

  「可如今呢？偽鈔泛濫，物價飛漲，民不聊生！」

  「這都是濫發寶鈔，與民爭利的惡果！」

  「兒臣懇請父皇立刻下旨，罷黜二皇兄，查封皇家錢莊，將所有寶鈔，盡數銷毀以平民怨！」

  他身後那些殘存的舊黨官員，以及一些被他拉攏的中間派立刻跟風附和。

  「三殿下所言極是！」

  「寶鈔乃禍國之物，當儘早廢除！」

  「請陛下嚴懲二皇子和武安王，以謝天下！」

  一時間整個太和殿，都成了聲討趙威的會場。

  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狗咬狗的一幕，眼中閃過快意。

  他巴不得老六倒霉。

  然而面對千夫所指，趙威只是冷笑，滿眼不屑，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他甚至懶的跟趙恪爭辯，只是淡淡的出列對文帝躬身：「父皇，兒臣身體不適，請求告假三日。」

  說完也不等文帝准奏，便徑直轉身走出了太和殿。

  「你……」

  趙恪氣的心口發疼。

  這個老六，仗著手握兵權，如此飛揚跋扈！

  公然無視文帝！無視朝堂！

  他精心準備的彈劾，毫無作用，軟弱無力，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徹底淪為笑柄。

  ……

  武安王府，地牢。

  趙威看著眼前，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南朝密探，眼神冰冷。

  「說，偽鈔工坊在哪？」

  「我……我不知道……」密探奄奄一息。

  趙威沒有廢話，對一旁的柳依依，使了個眼色。

  柳依依走到密探面前，從瓷瓶里倒出上百隻黑螞蟻，放在密探的傷口上。

  悽厲的慘叫聲，很快響徹地牢。

  那種深入骨髓的啃噬之痛，遠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半個時辰後。

  趙威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在南朝邊境，偽鈔工坊位於一座名為「鬼見愁」的孤島上。

  那裡守衛森嚴，易守難攻。

  「殿下，要不要妾身動用南朝舊線，派人去把那工坊給燒了？」柳依依柔聲詢問，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燒了？」

  趙威冷笑一聲，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那太便宜他們了。」

  「他們不是喜歡印嗎？」

  「本王不但不燒，還要幫他們一把，讓他們把棺材本都掏出來，給本王往死里印！」

  當晚。

  趙威秘密召見了二皇子趙恆，以及戶部尚書蘇長明。

  「老六，你到底想幹什麼？」

  一進門，趙恆就急得直跳腳。

  「外面的偽鈔跟雪花一樣往京城裡飄，皇家錢莊都快被擠兌垮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喝茶！」

  蘇長明也是面色凝重：「王爺，今日戶部已經墊付了八十萬兩現銀。」

  「再這麼下去，不出三日，國庫必空啊！」

  趙威卻是不慌不忙，起身在桌上攤開一張京城輿圖。

  「二哥，岳父大人，誰說我們要繼續兌付了？」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皇家錢莊在所有網點掛出告示——」

  「因現銀調撥不及，所有大額寶鈔暫停兌付，何時恢復，另行通知！」

  「什麼？！」趙恆和蘇長明，同時驚呼出聲。

  「老六你瘋了？！」趙恆氣急。

  「是啊，這時候暫停兌付，民心徹底崩了，市面上的寶鈔，恐怕瞬間就會變成廢紙！」蘇長明駭然道。

  「本王要的，就是它變成廢紙！」

  趙威眼神深邃，豎起三根手指，聲音冷冽如刀：

  「第一，暫停兌付後，市面必然恐慌。」

  「二哥，你立刻派生面孔去黑市，趁著百姓和商戶拋售，用白菜價，把市面上流散的寶鈔，無論是真是假，給我通通吃進來！」

  「第二，岳父大人，造偽鈔，需要特製的徽州桑皮紙和赤金粉。」

  「你今晚就動用江南抄家得來的現銀，把大寧境內所有的桑皮紙和金粉全部買斷！」

  「然後……提價十倍，通過黑市暗樁，轉手賣給南朝和老三的人！」

  「第三……」

  趙威眼中閃過一絲貓戲老鼠的玩味。

  「三天後，你們對外放出風聲，就說本王為了救市，已奏請父皇，將從江南調集了一千萬兩白銀入京！」

  「五日後，皇家錢莊將開啟最後一次新舊鈔更替。」

  「屆時，無論真鈔偽鈔，認鈔不認人，一律按照一比一兌換真金白銀！」

  轟！

  這三道命令一出，趙恆和蘇長明徹底傻眼了。

  先砸盤低價吸籌，再壟斷原料高價賣給對手，最後放出假消息，誘惑對手瘋狂印鈔？

  蘇長明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發涼。

  「王爺，那五日後，他們拿著海量偽鈔來兌黃金，我們怎麼接？」

  趙威神秘一笑：「接？為什麼要接？」

  「岳父大人，去把工部最新研製的金線水印銀票，給本王準備好。」

  「五日後，本王要請三哥，看一場傾家蕩產的好戲！」

  看著趙威那運籌帷幄的自信眼神，兩人對視一眼，狠狠咬牙，選擇了無條件執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