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兵臨大慈恩寺，殺無赦！
大慈恩寺，坐落於京城南郊的常山下。
這座寺廟，乃是本朝太祖皇帝下令修建的皇家寺院，規模宏大，氣勢恢宏。
寺內殿宇連綿，佛塔高聳。
終日香火鼎盛，僧侶數千。
是京畿一帶，當之無愧的佛門領袖。
然而，今日的大慈恩寺，卻與往日的喧囂熱鬧截然不同。
厚重的朱漆山門，此刻正緊緊關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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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絡繹不絕的香客，一個也看不見。
整座寺廟，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正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門。
當趙威率領的大隊人馬，出現在山門前的廣場上時，迎接他們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秦雲兒一馬當先，勒住韁繩，看著那緊閉的寺門，秀眉緊蹙。
「殿下，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她回頭對馬車裡的趙威說道。
趙威掀開車簾，探出頭來。
他看了一眼那安靜得過分的寺廟，又掃了一眼廣場四周。
廣場上空空蕩蕩，只有幾隻烏鴉，在枯樹上「呱呱」地叫著，平添了幾分蕭瑟。
「呵呵，有意思。」
趙威非但不緊張，反而笑了。
這架勢，擺明了是鴻門宴啊。
「殿下，要不……先派人去叫門？」一旁的蘇長明有些心虛地提議道。
他宦海沉浮幾十年，自然也嗅到了一絲危險氣息。
「叫什麼門？」趙威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咱們是來查案的，又不是來拜佛的。」
他跳下馬車，走到隊伍最前面，衝著秦雲兒揚了揚下巴。
「秦將軍，既然他們不開門，那就勞煩你，幫本王把這門……直接給撞開！」
「什麼？！」
此言一出，不僅是秦雲兒，就連她身後的一千羽林衛，和戶部的一眾官員，全都愣住了。
這可是皇家寺院啊！
強行破門，這罪過可就大了！
「殿下，萬萬不可！」蘇長明急忙上前勸阻。
「大慈恩寺乃太祖所建，寺內還供奉著歷代先皇的牌位。」
「若是強行破門，驚擾了先帝英靈……」
「陛下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啊！」
「怕什麼？」趙威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本王手持尚方寶劍，奉旨查案。」
「區區一個寺廟，竟敢閉門不納，阻撓王師，這本身就是大不敬之罪！」
「本王現在懷疑，這寺內僧人，與流寇有所勾結，意圖謀反！」
「今日，本王就要替父皇，清一清這佛門敗類！」
好大一頂帽子！
蘇長明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跟這位殿下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
他這扣帽子的本事，比御史台那幫言官還厲害。
秦雲兒也有些猶豫。
她雖然看趙威不順眼，但畢竟是軍人，知道衝撞皇家寺廟的後果。
「怎麼？秦將軍，想抗命？」趙威眯起眼睛，盯著她。
「末將不敢！」秦雲兒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命令。
她轉過身，對著身後一隊手持巨木的士兵，厲聲喝道：「聽我號令！撞門！」
「是！」
十幾名身強力壯的羽林衛士兵，扛起一根足有水桶粗的攻城槌，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那扇朱漆大門沖了過去。
「一！二！三！撞！」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厚重的門板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門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再來！」
「轟！」
又是一聲巨響，兩扇巨大的門板，終於被硬生生撞開。
然而，門後的景象，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山門之內，黑壓壓地盤膝坐著數百名僧人。
他們身穿灰色僧袍，手持念珠，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對外界的衝撞充耳不聞。
而在這些僧人的最前方，一名身披紅色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的老和尚，正盤膝而坐。
他面容枯槁，雙目緊閉，神情肅穆，正是大慈恩寺的方丈——玄難。
在這些僧人的身後，更是站著幾十名手持棍棒、鐵尺的武僧。
他們一個個怒目圓睜，神情不善，將通往大雄寶殿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寺廟院牆的兩側，不知何時，竟聚集了成百上千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
他們手中拿著鋤頭、扁擔、甚至石頭，一個個眼神麻木，卻又帶著一絲被煽動起來的瘋狂，死死地盯著衝進來的羽林衛。
「官兵打人啦！官兵要搶佛祖的田地，不讓我們活啦！」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瞬間，整個場面就像是燒開了的熱油里，被潑進了一瓢冷水。
「跟他們拼了！」
「他們不讓我們活，我們也不讓他們好過！」
「保護佛祖！保護我們的活命田！」
那些百姓的情緒，瞬間被點燃，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如同潮水一般，朝著羽林衛的軍陣涌了過來！
而那些手持棍棒的武僧，也同時發出一聲吶喊，沖向了最前方的士兵！
「不好！中計了！」
秦雲兒臉色大變，急忙下令：「結陣！舉盾！不許傷人！」
羽林衛訓練有素，立刻組成了一道盾牆，抵擋著人群的衝擊。
一時間，棍棒與盾牌的撞擊聲，百姓的哭喊聲，僧人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整個大慈恩寺，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個混亂戰場。
蘇長明和戶部的官員們，嚇得臉色慘白，紛紛躲到了馬車後面，瑟瑟發抖。
「完了……完了……殿下他闖下滔天大禍了！」蘇長明嘴唇哆嗦著，萬念俱灰。
激起民變，血洗佛門。
這兩條罪名，任何一條，都足以讓趙威和支持他的蘇家，萬劫不復！
不管敵人是誰，這一招，實在是太毒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慌亂和絕望之際。
作為這一切焦點的趙威，卻依舊站在原地，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笑容。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齣「官逼民反」的大戲，就像是在欣賞一出排練好的戲劇。
「演得不錯。」
「可惜，這些群演的演技，太差了點。」
趙威的目光，掃過那些所謂的「災民」。
他們雖然衣衫襤褸，但一個個中氣十足，喊得震天響，眼神里哪有半點饑民的虛弱和絕望？
分明，就是一群收了錢的地痞流氓。
再看那些「護法」的武僧，下手狠辣，招招都往士兵的要害招呼。
這哪是出家人，分明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殿下……現在……現在怎麼辦啊？」身旁侍衛，臉色煞白，顫聲問道。
「怎麼辦？」
趙威冷笑一聲，從腰間「唰」地抽出了，那把金光閃閃的尚方寶劍。
他提著劍，不退反進，迎著混亂的人群，一步步走上了寺廟的台階。
「秦將軍！」
趙威的聲音，宛如一道驚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嘈雜的戰場。
「給本王……放箭！」
什麼？！
放箭？！
秦雲兒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趙威。
這可是上千名手無寸鐵的「百姓」啊！
這一輪箭雨下去，血流成河，他們所有人都將成為千古罪人！
「殿下！你瘋了嗎？！」秦雲兒失聲喊道。
「本王沒瘋！」
趙威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冰冷和銳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殺伐果斷。
「本王再重複一遍！」
「弓箭手準備！」
「對準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暴民和禿驢！」
「敢再上前一步者——」
「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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