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討要尚方寶劍
蘇慕雪見他陷入沉思，久久不語，還以為他被這嚴峻形勢嚇到了，不由得憂心忡忡地提醒道：
「天下大勢如何，還不是你現在該考慮的。」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如何應對，清查京城寺廟田畝，這個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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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扳著手指，替他分析起來：「京城內外，大大小小的寺廟上百座。」
「哪一座背後，沒有王公貴族、朝中大員的影子？」
「大慈恩寺是皇家寺廟，背後牽扯著太后和皇后娘娘的顏面。」
「淨土寺，是三皇子母妃徐貴妃，每年都要去上香的地方。」
「還有城西的寶光寺，更是我爹……還有六部好幾位同僚，存放香火錢的地方。」
「你這一查，等於是把京城所有的權貴，從上到下，得罪個遍！」
「他們明著不敢反抗陛下，但暗地裡使絆子，讓你查不下去的法子，可太多了。」
「到時候，你差事辦砸了，陛下怪罪下來，三皇子一黨再順勢踩上一腳，你這剛剛有點起色的局面，就全完了。」
蘇慕雪越說越是擔憂，一張俏臉寫滿了愁容。
在她看來，趙威昨天在保和殿上，完全是憑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愣勁，給自己攬下了一個必死之局。
然而，趙威聽完她的分析，卻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王妃勿憂。」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語氣輕鬆道：
「山人自有妙計。」
……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蘇慕雪就在一陣奇怪的「嘿哈」聲中醒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見睡在地鋪上的趙威，已經起身，正在屋外的小院子，做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動作。
時而趴在地上，身體一起一伏；時而又躺平，雙腿向上蹬。
「你……你在做什麼？」蘇慕雪看傻了眼。
「這叫鍛鍊身體，生命在於運動。」趙威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咧嘴一笑。
「愛妃，你也可以試試，能保持身材。」
蘇慕雪俏臉一紅，啐了一口，趕緊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兩人一同用過早膳。
席間，蘇慕雪看著趙威風捲殘雲般地吃下各種精緻早點，神情依舊有些恍惚。
眼前的這個男人，和前幾天那個畏畏縮縮，事事都要看她臉色的書生，簡直判若兩人。
用完早膳，趙威換上一身嶄新的親王蟒袍，精神抖擻。
「愛妃，我進宮面聖去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衝著蘇慕雪眨了眨眼，笑道：「等我的好消息。」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王府，留下蘇慕雪一個人坐在飯桌前，心情複雜地發呆。
這個傢伙，真的有辦法破解那個死局嗎？
還是說，他只是在虛張聲勢？
……
御書房。
文帝放下手中的奏摺，抬眼打量著站在下方的趙威。
一夜不見，自己這個麼兒，似乎又精神了不少，眉宇間那股自信張揚的氣度，越發不像裝出來的。
「老六，想好怎麼查了嗎？」文帝呷了一口茶，淡淡問道。
「回父皇，兒臣想好了。」趙威躬身一禮，侃侃而談。
「清查寺廟隱田，乃是得罪天下權貴之事。」
「兒臣為了父皇的江山社稷，為了大寧的黎民百姓，自然不畏艱險，萬死不辭。」
「只是，這差事要想辦得漂亮，光靠兒臣一腔熱血，恐怕不成。」
文帝眉毛一挑：「哦？那你還想要什麼？」
趙威抬起頭，目光灼灼：「兒臣懇請父皇，賜予兒臣尚方寶劍！」
「有此劍在手，兒臣便可上斬貪官污吏，下斬不法豪強。」
「代表的便是父皇您的天威，如此才能名正言順，震懾宵小！」
「另外，清查田畝，必會遇到阻撓，甚至有可能激起暴亂。」
「兒臣懇請父皇，再借調一千羽林衛的，給兒臣臨時指揮，彈壓不法！」
「如此，文有戶部官吏丈量田畝，武有羽林衛彈壓地方。」
「雙管齊下，方能確保萬無一失，不讓那些心懷不軌之徒，有任何可乘之機！」
聽完這番話，文帝眉頭大皺，沉吟不語。
他身旁侍立的老太監，悄悄抬眼看了一下皇帝的臉色，心裡也是捏了一把汗。
這六殿下，膽子也太大了。
張口就要人事權和兵權，自古以來，皇子干政，最忌諱的就是這兩樣東西。
沒想到，文帝沉吟片刻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
「准了。」
他命人取出一個長條錦盒，丟給趙威。
「這把尚方寶劍，是太祖皇帝當年親手所鑄，見此劍如見朕親臨。」
隨後，他又讓人，拿來一枚虎頭兵符。
「這是羽林衛的調兵符，你拿此符去京西大營，可調動一千兵馬。」
「讓羽林衛指揮使秦雲兒，聽你號令行事。」
「謝父皇！」趙威大喜過望，連忙叩首。
「去吧。」文帝擺了擺手，「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等趙威興沖沖地離開御書房後，那老太監才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陛下，這……羽林衛指揮使秦雲兒，是大將軍秦烈的獨女。」
「去年上元燈節，六殿下因為醉酒，當街調戲過秦將軍，被她暴打一頓，甚至鬧到宮裡。」
「您讓六殿下去找她調兵協助，恐怕……」
「呵呵。」文帝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老六要是連一個耍脾氣的小女子都搞不定，還談什麼為朕清查天下隱田，談什麼跟老三斗？」
「朕正好拿秦雲兒試試他的成色，免得這臭小子惹出更大的亂子！」
（還有更新耶）